在泰西红夷身上!”
“如今之建贼,乃是九边虎豹,但若论真虎豹者,则今之闽海寇夷是也!”
话音落下,徐光启猛地抬头,准备迎接皇帝的震惊、惶恐,甚至是急切的追问。
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朝臣连“红夷”在哪儿都不知道,乍一听闻海外还有比建奴更凶残的敌人,定会失態。
然而。
屋內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依旧那么看著他,眼神清明,甚至还带了一丝————无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半晌,朱由检皱了皱眉头,打破了沉默:“然后呢?徐卿为何突然停下?”
这位新君的定力,竟如此恐怖?还是说他根本没听懂?
徐光启不由得有些訕訕,气势先弱了三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解释:“陛下————那泰西诸般利器,实学都在大明之上。”
“其船坚炮利,能远航万里而攻南海,比之昔日倭寇,凶残与犀利更甚百倍!”
“其中南海泰西诸夷,分澳夷、红夷。”
“那红夷野心勃勃,欲併吞澳夷,以图中国!而澳夷势弱,则欲依附中国以抗红夷。”
“臣以为,当此局势,当用以夷制夷”之策!募澳夷之火器、工匠,练我大明强兵,先驱红夷,保我海疆!”
说完这番话,徐光启微微喘息,觉得自己已经把局势剖析得淋漓尽致。
朱由检点点头,接过高时明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隨口问道:“还有別的弊端吗?”
徐光启彻底茫然了。
他摇了摇头,吶吶道:“此二者,乃泰西中之大患————”
朱由检將茶盏递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乾脆再问:“徐卿,若依你之策,驱逐了红夷。那剩下的澳夷,又待如何?”
徐光启心中咯噔一下,感觉气氛已经有些不妙。
虽然他仍不知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
但皇帝的心情,似乎確实不如刚进来时美妙了。
“说罢。”朱由检儘可能温声道,语气里还是带著一点刺,“徐卿学贯中西,眼光不该仅止於此。”
徐光启沉思片刻,考虑道这位新君过往的表现,决定再多说一些。
“泰西之患,其实在臣心中確实有三,只是第三者实在甚远,是故臣前面未讲,恐貽笑大方是也。”
朱由检目光一凝。
徐光启继续道:“泰西所学,与我中华格物致知虽殊途同归,然其法大异。”
“其学自逻辑而来,层层递进,如积薪一般,后来者居上。”
“前人立论,后人循习而畅晓,继而在此之上日益求进。”
“是故,其日新月异,后日而更胜於今。”
说到此处,徐光启声音略微变大:“开国之时,郑和出洋,泰西尚不能通达南海,如在襁褓。”
“至正德年间,澳夷已可跨越万里,攻伐满剌加,如幼童学步。”
“至万历之时,澳夷便可攻灭吕宋,已成壮汉。”
“而今,那红夷后来者居上,竟能占据东番,力压澳夷一头!”
徐光启的声音在房间內迴荡,带著一种悲凉的预见性:“学如积薪,后来者居上!若我大明仍旧固步自封,仅仅学其皮毛火器。”
“则数百年后,泰西若再出黄夷、蓝夷,持更新、更强之利器入寇!”
“届时,彼为刀俎,我为鱼肉,大明————又能如何呢?!”
“臣以为此警,虽不如陛下人地之爭”洞见千年,却也可称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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