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寺的责任便没什么大。
一直站在人群后边、将存在感一再压低的刑部尚书韩瑷此时开口:“刑部只负责审案,无权干涉皇位之归属。”
自己都已经如此低调隐忍了,为何偏要将自己揪出来?
他打定主意宁可不揽功、不贪权也不要随便掺和进去……
马周不满:“值此帝国危机之时,陛下在天之灵看顾,诸位仍在推诿责任,实在有负陛下所托。”
他也知道此事不能拖延,与房俊目光对视一下,遂道:“太子乃金典册封、国之储君,如今陛下大行,太子即位名正言顺、理所应当。赞同太子即位的请至左手边,反对的去往右手边。”
他将政事堂的那一套拿了出来,遇有难以委决之事便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房俊摁着横刀刀柄,率先大步来到马周左手边,李元嘉、任雅相、刘仁轨紧随其后,戴胄犹豫一下,也站了过去。
刘祥道左右看顾,见无人去往马周右手边,颇为尴尬。
最终却也只能唾面自干跟了过去……
无人反对。
马周点点头:“既然如此,便由太子即位,确定大义名分。”
沈婕妤抱着小皇子在床榻一侧跪着,整个人几乎蜷缩在一起,低头垂目、不敢发出丝毫响动以免吸引旁人目光。
陛下大行、太子即将即位,而她这个曾经鼓惑陛下易储、觊觎储位的宫妃以及口不能言的小皇子处境极其危险,谁知道会否有人提议杀人灭口、剪除后患?
所幸,自始至终都没人向她们母子多看一眼。
即松了口气,又感觉悲凉……
*****
天色渐亮,雨势渐大,雨水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冲刷血污恣意流淌,无以计数的叛军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向着玄武门守军的阵列发动猛攻,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王方翼紧握横刀与数十重甲步卒团团护住皇后、太子,即便不知道面前这些陡然出现的叛军来自何处,却也未有太多迷惘。长安初名大兴城,包括太极宫从建成之日起便是一个四处漏风的大筛子,不仅各处宫门各有隐蔽缺口,便是这禁宫大内的脚底下到底挖掘了多少密道又有谁知?
总有那么一两条掌控在皇帝手中,必要之时或出宫避祸、或召集人手入宫勤王……
只是眼前这些“百骑司”、禁军前赴后继视死如归,这哪里是北衙禁军?完全就是下血本培养出来的死士!
大雨之中,弓弩、火器都不适用,只剩下最为原始的刀枪剑戟以血肉之躯冲阵,玄武门守军皆由左右金吾卫中精挑细选,战力强悍、配合默契,却也压力重重、伤亡不小。
王方翼咬着牙环视周遭,见叛军仍源源不断赶来,手臂指着太极殿方向大吼:“冲过去!至大殿之下结阵!”
之所以压力重重,是因为叛军自四面八方而来展开围攻,玄武门守军由于兵力处于劣势自然顾此失彼。倘若能够冲到太极殿之下背靠台阶而结阵,就等于少了一面威胁,只需防守三面。
数百玄武门守军组成方圆阵,外围长矛兵、盾牌手,里层横刀兵、掷弹手,最内则重甲步卒护卫皇后、太子,内外俱圆、防御极佳,且战且退抵达太极殿后身台阶之下,四面防御成为三面,防守压力顿减。
但与此同时也陷入死地,再无逃脱之机会……
李敬业已经杀红了眼,雨水将甲胄、刀身上的血水冲刷干净,却洗不掉双眼之中的腥红,他咬着牙不顾被戈矛横刀戳得破烂的甲胄,挥舞卷刃的横劈斩冲锋,在玄武门守军层层叠叠的防御之中奋勇向前,眼神直直的盯着人群护卫之中的太子李象。
事已至此,杀不杀李象其实已经无关大局,纵使李象被杀另立储君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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