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扣其中,虽仍难抵浸骨的严寒,却护住人的神志暂不为其所夺,也让众人能在几乎伸手可及的距离,看清了魙的模样。
原来,它不是沙状的不是雾状的也不是水状的,它是一个个无声哀嚎的人形被挤压被捶打被撕扯得不成形状后,再揉作一处。
李长安突然开口。
却非回答鬼王,而是问起在场某人。
“邓居士。”
“啊?”
“你可知‘魙’为何会被轻易调离巢穴么?”
邓潮满脸茫然,不明所以。
“不是说鬼王身边有咱们的死间吗?”
“用间确系用间。”李长安意味深长,“可用的不是死间,而是反间。”
邓潮瞪大牛眼,张嘴似要发问,可双手却迅速探出,抓住了李长安右臂。
周身同时转为青灰,又变作个刀枪不入又力大无穷的铁罗汉。
用力一拧。
顿将李长安持剑的手臂拧成了麻花。
面上还哪有惊愕,分明全是得意。
可下一秒。
得意霎时僵住。
楞楞低下头。
李长安左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柄短剑,裹着白光,从他肋下的裂隙处贯入,扎进了心脏。
这下什么佯装的惊讶与得逞的得意都没了,他“唉”了一声。
“我若不受伤,这一剑杀不得我。”
“不错。”
李长安点头,拔出短剑,轻轻一推。
邓潮踉跄两步退出了光幕,跌进了魙潮,魙潮并未涌上将他似鬼卒一般吞噬,反是让开,由得这尊千疮百孔的铁罗汉倒在了青石板上。
咚~
伴着坠声落下的还有数个抛出的陶罐。
它们落进魙群,然后一同炸开。
飞溅出的不是火油,而是一种古怪的液体。
它比魙潮更黑更稠也更冷。
刚洒入魙潮,翻涌逼近的“沥青”便为之一僵,仿佛冻结。
可在刹那后。
寒冰化为热炭。
极冷变作极热。
沥青般的魙潮骤然鼎沸。
不。
不是鼎沸。
是在瞬间蒸腾!
魙潮炸开成一个个仿佛《呐喊》中扭曲人形状的烟气冲天而起,他们发出无数刺耳哀嚎漫天飞窜,很快滚滚黑烟便填满了整座地厅。神龛中的坐尸们也呼应着身子剧烈颤抖,面孔开始抽搐,仿佛有事物在内蠢动,却因封死的孔窍不能脱出。
混乱里隐约听得鬼王惊怒的呵斥,接着,一个巨大骷髅匆匆钻出井道,下颌骨不住开阖,似在诵咏。
众人脚下的阵图随之运转升起冷光,激得所有神龛中的法香开始迅速燃烧,似无数颗大星,在铅云中耀目,镇住群尸渐归平静。
这关头。
抱一俯身在阵图里又添了一笔。
冷光破碎。
“群星”随即隐没。
啪啪啪啪啪啪!
密集声响仿佛骤雨击窗,那是神龛中的坐尸接连绷断了缝线。
睁开双目,流出血泪。
张开嘴巴,将饱经折磨的残破灵魂与深积的怨恨一并呐喊而出。
汇入滚滚烟气。
肆意发泄憎恨与痛苦。
……
魙。
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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