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病人切诊。排队的病人还有好几位,待天大亮了不知会否更多。于是钟承止与重涵也不打扰周太医,钟承止去药材的柜台抓了些药,重涵则去到后面病房,询问重伤矿工的情况。
昨日矿山的爆炸并不严重,送来安济坊的矿工大多伤得也不太重,处理完伤口包扎后便送回了家去。确实重伤不便移动而留在安济坊的,只有五个人。
重涵进入病房时,五人都正熟睡,家属守在身侧。重涵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这五人的家属,再说了些安慰话才离开。
见这五人家属的态度,重涵能估到,昨日那名小管事将安抚的事做得还不错。重夫人选的这些小管事确实个个能干负责,远比事事都交给王家人来管理要好得多。
钟承止抓好药后站在柜台边等重涵,目光则对着正在给人看诊的周太医。
周太医也就四十出头的岁数,自称老夫实则有些为时尚早。不过周太医头发与长须都已花白,乍眼看显得比实际年纪略长一些。但细看的话,其面容无甚皱纹,倒有几分童颜鹤发的感觉。
重涵从病房走了出来,拍了拍钟承止肩膀。俩人便向周太医告辞,离开了安济坊。
马车已行到城中。钟承止与重涵未花多时就赶上了马车,再跳进了马车之内。
佛山城上雨云密布,日出不见,但东面天空依然透出了淡薄的微红。
天色渐亮,雨帘渐密。
……
牧恬淡一手打着伞,一手拿着曲流潭渊的木箱,优雅轻捷却速度极快地行于草木之间。
梅林山有数座山头,只是既不高也不险,从来无人以某某峰分别称之。但梅林寨的山头周围,还有四座山头环绕,几乎正好处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牧恬淡下了梅林寨的山头,爬上了其北面那座山头。
北面山头顶端有一座破旧的亭子。牧恬淡走进亭内,放下油纸伞与木箱,再取出曲流潭渊搁到了亭中石桌之上。
晦暗的天色中,又有两个人走进了亭内。
其中一女人扭了扭身子,坐到亭下的吴王靠上,对牧恬淡说道:“玄武,你到底搞什么鬼?纵然星主不干预你们私行,但若背叛他,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另一大块头男人抱着手臂走到石桌前:“阴府那些人摆明了要与我们对着干,连青龙亲自去说服都无果。想想你的身份,你流的可是拓拨家的血,不要做背叛族人之事。”男人说罢放下手,欲拨动琴弦。
这女人与大块头男人正是——拓拨兰与拓拨让。
牧恬淡伸手一拦,挡下了拓拨让的手:“奏一曲美乐,是琴,是瑟,是萧,是笛,或是他物,又有何妨?”
牧恬淡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端正地抬起双臂,纤细的手指微悬在琴弦之上,再顿然落下,弹响出一段清脆悦耳的琴音。
拓拨让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桌上的曲流潭渊突然如被控制的机关一样变化起来。木板与琴弦翻转,细小的齿轮与组件旋动,伸展,相扣,曲流潭渊变成好如一张形态奇异的箜篌,每一根琴弦都流闪着暗淡的蓝光。
东方的天空薄红发亮,牧恬淡的手指再次落到了琴弦之上,挥指拨弦……
空灵而嘹亮的琴音荡响,如风,如雨,如云,如雾,宛若浑然自成的天籁,宛若大地山河的吟唱。
乐声穿透雨帘,飘散远方,仿佛溶进了漫天飞雨之中,覆盖在梅林山之上。
拓拨让与拓拨兰走到亭边,望向对面山头的梅林寨。
未明的天光之下,梅林寨内外几处遗迹浮现了一层极淡的绿光,但随着天空越来越亮,逐渐变得难以视清。
拓拨让转回头瞥了一眼牧恬淡:“行吧,星儿这次倒是没坏事。我们目的达到便成,其他的,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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