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的成品共有六千八百余斤,即便全拿来铸钱,也有约莫五百贯。以王家铁器的名声,这些成品不可能卖不到两千两吧?若按账目上只卖了千余两,那铺内仅近两月就应余有三千斤的存货。但后面库房内那些看来,至多就千余斤。这是为何,还请廖老为我解惑。”
重涵一边翻阅账目,一边不紧不慢地对掌柜说道。
掌柜正暗暗用余光瞅着长苑,被重涵这一声“廖老”又惊得一哆嗦,赶快收回了目光:“……回二少爷。到铺子的铁器不少还会依客人要求再行细加工,便会产生损耗,故与锻铁村的账目会有些许出入。”
重涵:“生铁炼成熟铁损耗也不过三分之一,廖老想说七千斤的成品细加工就要折去两千斤?”
“……而且……”廖老低下头,“这铺子内成品价格是王老爷所定。有些熟客王老爷便给价十分便宜……”
重涵合上账本:“意思是你当掌柜的便由着老爷做亏本买卖?还是你指导老爷做的亏本买卖?”
“这……”廖老抬起头,就与重涵的目光正好相上,额上顿时冒出了丝丝冷汗,“铺子价格数十年来都是这般……也是王夫人允的……”
重涵:“我娘允许你做亏本买卖?是你去问过了?还是我娘说的?”
“这……”廖老又低下头,一时无语作答。
廖老年近花甲,头发胡须都已花白,也算是为王家干了大半辈子,逢年过节总会去王家走动下,故与重涵见过多次。但重涵待人和气有礼,从来也没点少爷架子。廖老一直觉得重涵就是典型的富贵公子哥,只是性情好点。今日廖老第一次在重涵身上感受到了咄咄逼人,甚至不明,眼前这未及弱冠之人平日还一孩子模样,为何陡然会生出这般气势。
廖老弯腰鞠躬:“……二少爷,老夫也是为王家做事……有些事当下人的……只能依主子意思行事……”
“那今儿……”重涵手不轻不重在账本上一拍,“廖老是不欲拿我当主子了?”
“老夫……”
廖老额上细汗直往外冒。重夫人多年来从未问过王家铁铺细账,要真说主子,廖老一直拿王生当主子。
“廖老。”重涵双手交握搁在桌上,“你去后面帐房再找找,看是否还有遗漏的账本。从我娘接管王家铁务开始,所有的账本全拿出来。廖老年岁已高,记性不好确实在所难免,对此我颇能体谅。但若是记性不好到根本记不得事,那恐怕是担不起王家的掌柜了。”
重涵淡淡地把话说完,这时长苑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吓得廖老又一哆嗦。原来,一名伙计从大门跑进了铺子,正畏畏缩缩地想要与廖老说点什么,但见着重涵与长苑,又不敢妄动。
重涵点头示意了下,又低头翻开新一本账本,未再看廖老。
廖老鞠躬:“多谢二少爷体谅……那老夫……再去后面找找……”说完廖老拉着那名伙计便往铺子后面走。
“还有。”
重涵突然又说道。
廖老再次吓得整一哆嗦,转身对着重涵:“二少爷请吩咐。”
重涵从衣服里掏出两块碎银搁在桌上:“找人去附近酒楼买几样饭菜来。赶好的买,五人的份量。”
廖老赶紧应下。走上前拿碎银的时候,廖老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长苑,然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近距离看,廖老更是觉得长苑十分像自己知道的一人。但那人二十年前就已是成人模样,现在起码也该是不惑之年。可长苑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不可能为同一人……难道是父子?
廖老回忆着那人的容貌体格,与长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面颊比长苑略微圆润。即便亲生父子生得模样相近,可连体格也一样还从未见过。是世间真有如此相像之俩人,还是自己确实年岁已高,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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