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虽然双方都极其克制,始终未有正面冲突发生,然而事涉皇权,怎可能理智处置?
冲突是必然的,只在于早晚而已。
房俊为何从一介纨绔子弟一跃成为权倾朝野之重臣?
正因其先扶保陛下之储位,又在长孙无忌、李治两次兵变之中坚定不移站在陛下身边,既保陛下登基、又保陛下皇权,不仅得到陛下之信重,更名满天下。
这就是他李敬业未来的路。
只需在逆寇嚣张悖逆之时奋身而起,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护卫君上、维系皇权,自然功勋赫赫、名标青史!
当下举起酒杯,大声道:“此言在理!吾等只需忠君报国、赤胆忠心,何愁前程?当以吾等之血肉护卫皇权之尊严,纵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来来来,一并举杯,为陛下贺!”
“为陛下贺!”
诸人高举酒杯,轰然应诺。
……
“利”之一字,在名、在财、在权、在禄,甚至在空气、在阳光、在养分,更在志向、在理想。
所以世间芸芸众生,皆逐利而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此亘古不易之定理也,天下万物,莫不如是。
华亭镇。
吴淞江水浩浩荡荡,宽阔的河面上舟楫如云、船帆蔽日,往来船只如梭。
一艘大船自长江拐入吴淞江水道,直驱港口。
令狐德棻须发皆白,穿着一身花纹繁复的锦袍站在船首,江风鼓荡吹得衣衫猎猎作响、须发飞扬。
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泊位上停靠的船只密密麻麻、码头上商贾脚夫有如蚁群,各式各样的船只、肤色各异的商贾,工匠熟练的操作着吊杆或将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装入商船,或将船舱内的货物吊到码头……
令狐德棻近些年虽然在长安著书立说、潜心隐居,但年轻之时也曾遍游天下、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繁忙、兴盛的港口。
难怪仅仅一处华亭镇市舶司每年进出之货物数量便占据整个大唐对外贸易总额的大半以上……
在他身边,花甲之年的窦德玄戴着幞头、相貌清癯,感叹道:“世人皆知房俊有聚财之术、富可敌国,可是又有几人意识到他这一手点石成金的本事?据我所知,这华亭镇以前不过是一片盐碱滩涂,芦苇丛生、偏僻荒凉,但是自从太宗皇帝将此地赐予房俊为封地,却是日新月异,短短数年便成为东南第一港口,无论是吞吐进出之货物,亦或是沿海修建之盐场,都令人瞩目。”
令狐德棻点点头,予以附和。
挣钱其实不难,即便房俊有聚财之术、富可敌国,也不过比别人更有天赋而已。
但是将一片盐碱荒滩经营成天下第一港口,却是难如登天。
这已经脱离了“挣钱”的范畴,彰显治国之能力。
难怪当年太宗皇帝也曾感慨一句“此子有宰辅之才”,更说出那一句时至今日仍旧脍炙人口的名言“生子当如房遗爱”!
两人互视一眼,心照不宣。
作为敦煌令狐与代北窦氏的当代家主,两人之所以花甲之年仍旧跋山涉水赶赴华亭镇,就是为了消弭往日曾与房俊之间的龌蹉仇隙。
开发辽东之事已成大势,滚滚滔滔不可阻挡,相比于陛下全力运作的洞庭湖,天下世家门阀更为看好的则是房俊幕后主持的辽东。其间不仅有真金白银的利益,更有家中子弟的前程。
如同以往倾举国之力东征高句丽一样,世家门阀都将此番洞庭湖、辽东之开发视为一场“政绩”盛宴,无论谁人只要能够参与其中都可积攒一份浑厚务必的政绩,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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