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农谚云:“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
而洪水往往涨于暴雨之后,周平和五年汉江的端午汛就是这样,暴雨铺天盖地下了一天,在半夜时分终于停了。
可接下来几天,上游千山万壑的山洪都将倾入汉江河流,水位将不断上涨。
雨停了,涛声更大了。
天还是黑沉沉的,无数的火把在略阳境内汉江大堤上闪烁,在涛声的巨吼中明灭不定,那样的无力,那样的弱小。
无数的兵士,还有许多百姓扛着沙包向着巨大的湍流声方向疾跑,轰鸣的湍流就是从破裂的堰口出发的。
几支火把下,吕炆和吴林已经站在决口边上,沙袋在决口的大堤上汇成了一道墙。
“准备扔袋!”吴林大声喊道。
士卒把长枪底端插入最底层的沙包下面,用肩扛住了枪杆,百姓们也有样学样,拿竹竿如此撑住沙袋。
“下!”吴林一下令,一面墙似的沙袋倾入决口,那么多的沙袋,倾入决口却像撒入沸锅的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数人的目光都黯淡下来,吴林深吸一口气,倔强的喊道:“再扛!”
那么多的百姓和士卒都开始跑了起来。
看着这些身影,又想象着在洪水中挣扎的百姓,孟楚心里无比痛苦。
这时,吕炆走到了他身后。
“堵不住吗?”孟楚显然感觉到了走到他身后的吕炆,如是问道。
吕炆脸色极其阴沉,语气中也充满杀机:“六个县的堰口,这里堵不住,其他地方更堵不住,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孟楚闭上了眼睛:“从叶景站出来问我那番话开始我就该想到,几十万百姓啊!千秋之罪呀!”
吕炆说道:“如此行径,伤天害理,翻遍史书,亘古未见,为今之计,只能分洪了。”
孟楚一愣,并没有接话。
吕炆说道:“淹六个县,不如淹一个县,把洪水分到略阳,到时候赈灾的粮食也好筹备些。”
孟楚皱眉问道:“立明也这么想?”
吕炆说道:“也这么想,可是拿主意的必须是你。”
孟楚闭上眼睛道:“对略阳的百姓来说也不好交代呀!”
吕炆说道:“先尽人事,立明准备让将士们跳到决口里堵一次,堵得上,就六个县都让人堵,死了人还堵不上,对百姓也是个交代。”
孟楚眼睛里开始泛出泪花,他强忍着哭腔说道:“赶紧疏散百姓吧!”
吕炆说道:“已经安排了,百姓疏散得也快。”
孟楚的目光移向决口,那边传来了吴林的喊声:“结成人墙,跳下去,再推沙袋。”
大堤之上,一行士卒笔直的站立在决口边,孟楚走上来看着这些士卒,本来就没有干的眼泪又开始泛出来。
他问道:“这些弟兄的名字都记下来吗?”
吴林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心里也非常痛苦。
胡宗宪抬起头面对站在沙墙上那列士卒,双手一拱,大声地道:“拜托了!”
“诺!”那列士兵依然面对决口,从他们的背影上传来齐声的应答。
吴林那只手举起了,沉重地下令:“下!”
那排士卒一声大吼,手挽着手齐声跳了下去,火把光的照耀下,许多人的眼睛睁大了,许多人的眼睛闭上了。
孟楚也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扛着枪杆准备撬包的士兵都把目光望向了吴林
吴林看着决口中的士卒巨吼的湍流中,士卒们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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