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不同,石秀芹母子死亡后便直接送到殡仪馆,直接存放进冷柜。里面正在解剖的那一具就不一样了,天气这么热,被扔在外面几天,高度腐烂,可能已经蛆虫化了。要是没防护措施,那味道会一直留在你鼻腔和口腔里,让你闻什么都是臭的,连饭都吃不下。”
“师傅,您老人家研究过法医学?”
“我没研究过法医学,但看过不下五百份验尸报告。另外我也没那么老,别一口一个您老人家。”
姜怡扑哧一笑道:“这是对您的尊敬,不过师傅,从照片看尸体好像没腐烂,也没见你说得那个蛆虫。”
“一听就知道你在大学里没好好听讲,跟那些电影导演一样没常识。以为尸体是先从外面开始腐烂,肉体是外面一点一点被侵蚀的。事实上恰恰相反,尸体一般是从肚子里开始腐烂,外观是看不出来的。眼珠、舌头和肉体被分解掉,其实是腐烂这个漫长过程中的最后一个环节。
所以很多停尸房都会把尸体鼻孔塞住,以防腐败气体散发出来。不过这种方法也没什么效果,因为尸臭同样可以从嘴巴和****里散发出来。”
韩均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昨天就从照片里注意到死者肚子有些鼓胀,脸也肿胀变形变成了青绿色,这些都是尸体开始腐烂,积攒了太多腐败气体导致体内压力过大造成的。如果再晚几天发现,她眼珠子会突出,舌头会伸出来,颜色也会加深,手脚会呈‘大’字状张开,形成腐败巨人观,远远地看就像一个黑人胖子在睡觉。”
法医真是一个需要强大心脏的职业,没看见尸体,光听他这么一说姜怡就想吐。
为了不沾上尸臭,她再也不嫌穿防护服麻烦了,一层又一层的穿上,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次,确认从头到脚都没有问题后才走出更衣室。
他们这一身装束与防治“非-典”时的医生护士别无二致,事实上穿得就是非-典防护服,大摇大摆的走出行政楼,顿时引来殡仪馆职工和前来送亲属火化的家属们围观。
走进解剖室,正被恶臭熏得头晕脑胀的法医大吃一惊,透着薄薄的一次性口罩问道:“您二位是?”
“齐科长,我西郊分局重案队姜怡,这位是司法厅来我们分局调研的韩调研员,来前给苗队打过电话的。”
还以为发现疫情了呢,市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齐科长松下口气,不无嘲讽地说道:“准备得挺充分,我们刚开始,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问。”
配合他解剖的分局技术中队副中队长兼法医苗昌银可不敢得罪韩均这个笑面虎,连忙道:“韩调研员,这里乱七八糟的,要不您去外面办公室坐会儿,我们一完事就去向您汇报。”
法医之责重于泰山,否则死者之冤未雪,生者之冤又添。解剖刀虽然是薄薄的,但份量却是沉甸甸的。
他们要让证据说话,要为历史负责。韩均对他们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敬意,凑到无影灯下一脸诚恳地说道:“别管我了,你们忙你们的,不要受我影响,就当我不存在。”
“是!”
法医不允许戴厚口罩,因为味道也是重要的辨识手段,他们皱着眉头不断嗅鼻子的样子,让姜怡意识到这里面有多么臭。而解剖台上的尸体,也正如韩均所说,体内已经开始腐烂,一只只蛆虫在腹腔里蠕动,恶心至极。
太恐怖、太恶心,她有股想跑的冲动。
韩均却紧紧抓住她胳膊,凑到她耳边低语道:“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刑警,就不能惧怕尸体,不管有多么渗人,多么恐怖。另外死人其实一点都不可怕,至少她不会说谎,不会害人,不会发牢骚。”
他的表现和这番话让齐科长很是意外,抬头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韩调研员,您学过医?”
“没有,但见过不少尸体,也见识过几次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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