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世禄大吼着,抢过身边亲卫的长刀,跟着无数冲上去的陕兵,冲出后巷,往横巷里杀去!
亲卫们一惊,纷纷提刀护住了老将,一同冲了上去!
二营营长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通红的眼眶中,泪花都在翻滚,号声响起,悠长绵远!
无数人大吼着,跟着前冲!
那些刚出棚户区的陕兵,还没来得及问询发生了什么,也被这一幕带着往前冲去!
可巷子里的仗,打得是真丑!
陕兵的刀往水匪腰子上捅,捅进去搅两下才往出拔!
水匪的火铳声响,却被不闪不避的陕兵们用盾牌硬顶着铅子,冲入人群中!
有水匪一刀砍在盾牌上,刀口划过,火星子窜了出来,人却被长枪从侧面捅穿了肋骨!
有水匪捅穿了陕兵的肚子,却被陕兵大吼抱着对方一起滚进了泥里...
鲜血往烂泥里渗去,和黑泥混成了一团...
一个陕北老卒冲得太快,被两个水匪压到了墙根,他索性用胸口顶着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前冲去!
对面的两个水匪被捅了个对穿,他自己也被长枪捅穿了脖子...
不到半刻钟,泥里的尸体就铺了一层,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无数水匪还在后面喊着,‘顶住,抢功劳’,可前面的不少水匪脚步都往后退去!
他们往日欺负那些吃空饷的卫所兵欺负惯了,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对方那些人,哪怕是死,也要拉着人垫背!
无数水匪的心中都开始泛起了嘀咕...
他们是去城南大街抢盐引、抢份额、抢地盘的,本就是几十股水匪混在了一起!
半个时辰前,程家的人说,陕兵从南门入了城,他们的精锐死士已经拦住了,正是抢战功的好机会!
他们便一窝蜂地往南门大街冲,路上时还挤在巷子里争谁走在前面...
可现在前面的人却在一排排地往泥里栽!
十几个水匪头目心中都开始嘀咕,盐引的份额就那么多,万一自己打残了,就算是真有战功,能分到盐引,以后拿什么守?
还不如让别人先死,反正到时候自己手里有人,把份额抢过来不就行了,自己不是一直做的这种营生吗?
有人开始往后缩,刚缩了两步,就被更后面的人顶了回来...
再缩,就有人骂娘...
有人往旁边挤,有人干脆爬上墙头就往旁边院子里翻去...
横巷只有不到一丈宽,每个人都在挤...
都在把别人往前挤,让别人先死;都在往后挤,让自己好摘最后的果子!
可他们盘算时,挤着时,陕兵的刀却没停!
在这贴身的厮杀中,终于有人大喊了一声‘咱们的人先退,让他们先死!’
可这话落下后,几百水匪竟都开始往后退!
因为谁也分不清喊这话的人是不是他们的头目,因为谁也不想‘先死’!
然后整条巷子都在往后退!
陕兵们咬着牙,嘶吼着,踩着尸体追了过去,追进了横巷,又追出了横巷。
横巷口猛然一亮!
在横巷外头,是直通南门大街的一条街,是从北门到南门大街最近的一条街!
而这里,还堵着上千号人!
这是原本守着北门,正往南门大街上涌的水匪路匪!
他们腿上还沾着芦花,鞋子上还带着城外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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