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缩成一团，几个妇人捂着嘴，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再往前，月洞门前尸横遍地，鲜血顺着青砖缝隙往下淌，几乎把整个内院都染成暗红色。

    而那片血泊中央，萧夜寒就坐在那里。

    他膝上的刀还在滴血，衣摆上溅着几点猩红，侧脸冷白得近乎病态，像刚从炼狱里出来的阎罗。

    听见门响，他抬起眼。

    那一眼，先落在她脸上。

    见她站得稳，手也没抖，眸底那片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才稍稍压下去一分。

    沈南乔扶着门框，面色苍白，却对他扬了扬下巴：“我这边好了。”

    萧夜寒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像是只要她说好了，外头这些人就都能去死了。

    就在此时，太子已带着一群官员冲进了内院。

    一看见满地尸首和沈南乔手里的银盘，萧承璟眼底先是一亮，随即猛地上前，指着她厉声喝道：“毒妇！你竟敢活剐太傅！来人，将这杀人犯就地正法！”

    他这一声吼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旁人多看一眼，多想一瞬。

    身后几个东宫卫士立刻拔刀，直指沈南乔。

    百官见她一身白衣沾血，手里还端着一团乌黑恶臭的东西，也纷纷变了脸色，低低吸气。

    “这、这是什么？”

    “难道太傅真被她……”

    “太胡闹了！剖人胸膛，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顾家众人听得又惊又怒，却碍着局势不敢贸然开口。顾成礼死死攥拳，正要冲出去，却被沈南乔抬手拦下。

    她一步步踏出门槛，站在那片血气和火光中央，眼底冷得像冰。

    银盘微抬，盘中那团黑血毒瘤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恶臭立刻散开。

    “太子殿下眼神若不好，本王妃不介意替你扎两针。”她语气淡淡，“这是从太傅心脉旁剜出来的毒灶，不是太傅的命。”

    萧承璟脸色骤沉，冷笑道：“说得倒轻巧。顾太傅如今生死不知，你端着一团烂肉出来，就敢说自己是在救人？沈南乔，你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不成！”

    “是不是傻子，待会儿就知道了。”

    沈南乔话音刚落，内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虽虚弱却极威严的声音，隔着半开的门，重重砸了出来

    “住手！谁敢动老夫的救命恩人！”

    院中，骤然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