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向外苑偏殿走去：“备烈酒、沸水、银针，太医所有人立刻戴上面罩布巾，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殿三丈之内！”

    “诺！”

    偏殿之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醋熏味与血腥气。

    三具用粗麻布包裹的人形正躺在木架床上，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浑身剧烈地抽搐着，高热将他们的皮肤烫得发红，甚至蒸腾起淡淡的白汽。

    沈南乔戴好浸过药汁的厚布面罩，缓步走到为首一人的床前。

    她没有去探脉，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短刃，精准地挑开了那名商旅右臂上的厚重棉袍。

    刺啦一声，衣袖被整齐划开。

    露出的手臂皮肤上，原本因高热而泛红的肌肉表面，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现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青黑色纹路！

    那纹路顺着静脉血管蔓延交织，隐隐约约，竟在皮下勾勒出半只展翅欲飞的重瞳神鸟轮廓！

    与方才暗盒中那枚古老兽骨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沈南乔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短刃的手指猛地攥紧。

    轰隆——！

    沉闷的雷声在冬夜的雪云深处滚滚碾过，狂风猛地掀开了偏殿的大门，吹得殿内的油灯疯狂摇曳。

    陆沉浑身落满白雪，大步跨入殿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单膝跪倒在萧夜寒与沈南乔身后：

    “陛下，娘娘！顺天府刚刚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

    陆沉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

    “北城门外，三十支自关外各地涌来的大型商队，以‘大雪封路、急需进城避寒交割年货’为名，强行堵塞了官道！”

    “此刻在城门外排队等待验关入京的流民与商旅……已经排出了整整十里长龙！”

    偏殿外，暴雪如注。

    沈南乔缓缓转过身，透过洞开的大门，望向漫天风雪中那座沉睡在黑夜里的巍峨帝都。

    第一声病钟，已经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