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小贩却连头都没抬，只顾着将一串刚烤好的肉从炉火上取下来。

    童星眠经过时，恰好有一辆悬浮车从旧高架下疾驰而过，气流掀起路边垂挂的防雨帘，露出后面一整面涂满荧光颜料的墙壁。

    墙上画着一只巨大的机械狐狸，半张脸覆着皮毛，另外半张则被金属骨架取代，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咧得很高，露出几颗锋利的尖牙。

    童星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倒是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也不知道那只狐狸最近怎么样了。

    上次她忙着制作世界线，没顾得上看终端，后来好不容易回复了消息，又把人气得够呛。

    这次回来得突然，她也没提前告诉他，童星眠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

    离开主街以后，道路渐渐收窄，头顶纵横交错的悬浮车道遮去了大半天空，只剩下高处那些巨幅全息广告的光影，不时从楼宇间隙里扫过。

    这一带的建筑明显有些年头了，外墙覆着深浅不一的金属板，许多地方都留着反复拆卸、重新拼接的痕迹。

    几条半透明的空中廊桥横跨街道，老式货运无人机沿着楼体缓慢升降，将一箱箱机械零件送往不同楼层。

    沿街的义体维修铺大多还在营业，店门前悬浮着不断旋转的机械模型。

    偶尔有幽蓝色的电弧从工作台后亮起，映得整间铺子忽明忽暗。

    童星眠拐过最后一个街口，很快便看见了那家熟悉的维修店。

    门口多了几个没拆封的零件箱，原先有些褪色的招牌倒是换成了新的，亮得十分扎眼。

    童星眠站在外面端详了一会儿，看来这段时间生意不错。

    她推门走了进去。

    江寻正坐在工作台后，低头拆着一条机械臂，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摆弄着那些细小的金属零件。

    头顶的工作灯投下一片冷白的光，将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侧脸轮廓映得分明。

    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手里的线路，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也只是懒洋洋地开了口。

    “维修预约满了，急单加钱，普通单明天再来。”

    童星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他实在没有抬头的意思，忍着笑问：“老板，住宿还收钱吗？”

    工作台后面忽然没了声音。

    江寻握着工具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视线落在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她还是离开时那副模样，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店里新添的东西，仿佛只是出去逛了一趟街。

    江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往椅背上一靠，冷哼一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欠了我一屁股债，连夜跑路的江大骗子吗？”

    童星眠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她就知道，这只狐狸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怎么，失踪太久，连欠的钱都忘了？”江寻慢悠悠地拿起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将一份账单推到她面前。

    “自己看吧，住宿费、通讯费，还有你失联期间的违约金，我可是一笔都没落下。”

    童星眠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

    那串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连她当初答应的每天回消息都被单独列成了一项，旁边还十分贴心地标注着逾期天数。

    “你这是敲诈！”

    “说得难听。”江寻懒洋洋地看着她，“当初谁答应每天回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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