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婚纱店二楼，

    姜晚宁穿着一身合体的米白色毛衣，靠在真皮沙发里，膝盖上摊着刚对好的半个月流水账本，

    账面上的数字很漂亮，新上的几款苏绣改良旗袍几乎一挂出来就被抢空，

    秦兰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姜晚宁手边的茶几上，

    “晚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秦兰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对面百货大楼的周经理又来搭话，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拐弯抹角问了一大堆顾首长最近在不在家，晚上几点回大院的闲话，”

    姜晚宁翻账本的手停在半空，指腹压在红纸黑字的进货单上，

    她脑子里掠过昨晚顾远铮匆忙穿上大衣离开的背影，还有今天大清早他眼眶底下那两团青黑，

    “你怎么回的？”

    姜晚宁把笔放回去，

    秦兰撇了撇嘴：

    “能怎么回？我直接翻了个白眼，告诉他顾首长忙着保家卫国，没工夫搭理闲杂人等，

    那周经理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了，不过我看他那眼神，鬼鬼祟祟的，不像是自个儿好奇，”

    姜晚宁抿了口热茶，神色平静：

    “这两天大院门口查岗比平时严多了，连纠察队都换了生面孔，

    我婆婆今儿连王阿姨她们的牌局都推了，说要在家里看孩子，这风向不对，”

    “那帮红眼病，看着顾首长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背地里不知道咬碎了多少后槽牙，你自个儿也多留个心眼，别让人钻了空子，”

    姜晚宁合上账本，淡淡地笑了一下：

    “只要远铮立得正，外头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翻不起大浪，”

    与此同时，城郊军区作训场上，黄土漫天飞扬，

    “快！动作再快点！障碍翻越过不去，上了战场就是给敌人当活靶子！”

    顾远铮手里掐着秒表，站在木桩障碍物旁，

    新兵连的战士们在泥坑里摸爬滚打，一个个累得大口喘粗气，却没一个人敢放慢速度，

    顾阎王的脾气全军区都知道，平时训练多流汗，总好过考核时被他当众扒皮，

    高副参谋长夹着一个黑皮公文包，晃晃悠悠地从场边的杨树林里走出来，

    他脸上堆着假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哎哟，顾师长，这大日头底下的，练得这么狠呢？

    战士们也是血肉之躯，该歇就得歇歇嘛。”

    顾远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睛紧紧盯着跑道上的秒表指针：

    “平时不狠，打仗送命，高副参谋长不在机关看文件，跑来作训场视察风沙？”

    这话顶得硬邦邦的，高副参谋长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侧过身子，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文工团那边新编排了两个慰问基层的军民舞蹈，领队的几个同志特意赶过来，

    说是给咱们训练骨干送清凉，顺便给大伙儿放松放松筋骨，”

    顾远铮按停秒表，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考核没达标，看什么跳舞？全连听令，背囊负重，回去跑五公里！”

    “是！”

    操场上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应答声，战士们调转方向，轰隆隆地朝着外圈跑道冲去，

    高副参谋长碰了个硬钉子，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打头的女兵递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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