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折好的纱布递到她嘴边，

    她不敢乱喊，

    每叫一声，胸腔里的气就少一分，她现在所有的力气，都得留给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双胎实在太大，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宫口还是开得极慢，

    助产士盯着监护仪，伸手摸了摸她湿冷的额头，

    “不行，产妇体力下降得太快，”

    “姜晚宁，听着，”

    主治医生走到产床边，俯身叫她：

    “孩子已经往下走了，你现在不能泄劲，再跟着我来一次，”

    姜晚宁睁着眼，头顶的天花板却开始左右晃动，一个人影变成两个，连护士手里的白毛巾都看不清了，

    无影灯被推过来，

    刺眼的白光照在脸上，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落进耳朵，产房里的白大褂、蓝口罩，还有那盏灯，和资阳县医院的手术室彻底重合了，

    她曾经被绑在那张手术台上，

    麻药灌进身体，刀贴上肚皮，周建业就在门外，跟白丽丽商量她死后怎么分钱，

    “再来一次，已经看到孩子了！”

    主治医生隔着口罩喊她，

    姜晚宁盯着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

    视野越来越模糊，

    那张脸开始拉长，鼻梁和眉骨逐渐变成了周建业的模样，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手术刀，刀口还贴着她的肚皮，

    白丽丽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催促，

    “快点，她不死，咱们怎么买房？”

    周建业低头看她，满脸嫌弃，

    “死肥猪，你早该死了，”

    姜晚宁开始往床头缩，

    产床的皮面被汗水浸湿，她挪不开，只能用手去推面前的人，手臂抬起来没多少力气，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到，

    “别碰我……”

    护士没听清：

    “你说什么？”

    “给我打麻药，”

    姜晚宁嘴唇干裂，气息断成了几截，

    “打麻药……别杀我……”

    “这里没人杀你！”

    助产士抓住她乱挥的手，

    “姜晚宁，你睁开眼，看着我！”

    她已经听不见了，

    麻木感再次裹住四肢，她攥住身下的床单，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下掉，

    助产士回头一看监护仪，脸白了：

    “主任！产妇血压在往下掉！”

    主治医生急了，用力拍打姜晚宁的大腿内侧：

    “姜晚宁！你醒醒！你怀的是双胞胎！不能睡！跟着我用力！”

    她的牙关越咬越紧，手臂死死护在腹前，

    助产士急得额头全是汗：

    “她在抗拒用力！她把产房当成危险的地方了，”

    “姜晚宁！”

    “睁眼！看清楚，我们在救你！”

    一屋子人轮流喊她，

    姜晚宁始终闭着眼，胸口起伏越来越浅，监护仪里的心跳声，也一声比一声弱，

    同一刻。

    隔着两栋楼的重症监护室里，警报突然拉响，

    值班护士丢下手里的记录本，冲向病床，

    顾远铮仍困在那场长梦里，

    顾远铮陷在深渊一样的梦里，他在手术室里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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