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即便在昏睡之中，脸上的神色也带着几分焦躁。

    颂芝远远站着，眼眶微红。她看着床上的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娘娘，您快点好起来吧。只要人好了，六阿哥自然能回来。

    ......

    弘耀此时刚吃完几块水果，正趴在窗边看外面。

    皇后处理完手里的事情，一抬头便看见弘耀趴在窗边：“想出去？”

    弘耀立刻转头：“皇额娘，可以吗？”

    皇后笑道：“自然可以，不过不能出景仁宫，就在院子里走走。”

    “好。”

    皇后起身，没有叫乳母，自己走到弘耀身边，伸出手：“走吧。”

    弘耀低头看了一眼，白皙的手就停在面前，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皇后握住，一大一小慢慢走出内殿。

    景仁宫的院子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十分整齐。树木花草都有人打理，只是如今因为时疫，宫里宫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院子里十分安静。

    弘耀四处看，这里和翊坤宫完全不同。翊坤宫华丽，到处都能看出年世兰得宠时的痕迹。

    景仁宫则规矩得多，几乎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皇后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一方面是迁就孩子腿短，另一方面，她自己也很享受此刻。

    她低头看了一眼弘耀，孩子看见池边几条小鱼，便拉着皇后过去：“皇额娘，鱼，可以喂吗？”

    皇后看了一眼剪秋。剪秋很快让人拿来一点鱼食，弘耀抓了一小把，一点点往水里撒，几条鱼立刻围过来。

    弘耀看得很认真，皇后却没怎么注意鱼，她的目光大多落在弘耀身上。

    小小的孩子，就站在她身边，偶尔看见新鲜东西，便会抬头问她。一声声叫着皇额娘。

    皇后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奇怪的感觉，她曾经也有过孩子。

    虽然只陪了她短短三年，但那三年，她是真正做过母亲的。后来孩子没了，她便再没有自己的孩子。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若当初她的孩子能够活下来，如今会是什么样？会不会长得像她？还是更像皇帝？

    可那些都只能想，那个孩子早就不在了。不会长大，不会叫她，甚至过了这么多年，她偶尔想起孩子小时候的模样，都觉得有些模糊。

    皇后曾经觉得，这一生大概也就这样。她是皇后，是天下之母，可偏偏没有自己的儿子。

    三阿哥有齐妃，而且已经大了，无论她怎么教导都不会真正把她当作母亲。

    弘耀却不同。他还太小了，才一岁多，正是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他会让她抱，会牵她的手，也会叫她皇额娘。这份感觉实在太容易让人沉溺。

    皇后看着孩子的侧脸，忽然觉得如果以后一直这样，似乎也很好。

    弘耀喂完鱼，刚准备继续往前走，便察觉到皇后握着自己的手忽然紧了些。他抬头：“皇额娘？”

    皇后还在出神，弘耀又叫了一声：“皇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