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日突然就……”

    章弥叹气：“时疫发作本就有快有慢，有些人前一日尚且无事，第二日便会突然高热。如今宫中已经有多人染病，莞嫔娘娘或许是不知什么时候接触过病气。”

    槿汐还想再问，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甄嬛这些日子去过养心殿，也去过沈眉庄那里，路上碰过的人更是不少。真要追查从哪里染上，根本无从查起。

    温实初低着头，指尖却已经在袖中紧紧攥起。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脸色潮红，眉头紧蹙，显然即便昏睡中也十分难受。

    温实初从小便认识甄嬛，后来眼睁睁看着她入宫。这些年他从来不敢有半分逾矩，只能远远守着。

    她好，他便放心。她病，他便尽力诊治。

    可这一次和从前都不同，这是时疫。

    太医院至今没有真正有效的方子。宫外已经死了太多人，宫里也不断有人病倒。如果继续用那些只能缓解症状的药，温实初心里发沉。

    他不敢赌，甄嬛可能撑不住。

    “温太医？”旁边有人叫了他一声。

    温实初回过神：“什么？”

    “莞嫔娘娘如今高热，先用先前的退热方？”

    温实初沉默一下：“先用，但药量稍作调整。”

    他提笔，重新添了两味药，又减去一味性子太过温和的。

    章弥看了一眼：“温太医如此改方，可是有什么想法？”

    温实初道：“先前臣一直在研究时疫诸症，已经有些眉目，只是药方仍不够稳妥。”

    章弥立刻问：“已经有眉目了？”

    其他太医也看过来，如今所有人都在找治时疫的法子。只要真能有用，哪怕只是一点进展也很重要。

    温实初点头：“这些日子试过数十种药材配伍，其中有一方对清热解毒确实比先前常用之方有效，只是药性稍烈，又有两味药相冲。臣原本准备再慢慢调整。”

    章弥道：“那如今……”

    温实初垂下眼：“不能再慢了。”

    若没有甄嬛，他或许还会继续一点点试。先在症状较轻的人身上观察，再逐步调整，力求稳妥。毕竟稍有不慎，药也可能害人。

    可现在甄嬛躺在那里，高热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哪里还有时间让他慢慢磨？

    温实初看向其他几人：“我准备今日重新调整剂量，先将相冲的两味药减掉一味，另外再加一味药护住心脉。”

    章弥皱眉：“这方子你有几成把握？”

    温实初沉默片刻：“五成。”

    其他人神情顿时有些凝重，可再想想如今时疫的死亡人数，五成已经不算少。

    章弥道：“先用常用方替莞嫔退热，新方我们一同再看看。”

    温实初点头：“是。”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甄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