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进了老柳树胡同的宅子里。

    门房汉子看到雷子这副丢了魂的样子，把大门关上。

    雷子跑进二进院子的客厅。

    陈老九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这杂乱的脚步声，他睁开了双眼。

    “怎么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不成？”

    陈老九不满地训斥。

    雷子双腿完全使不上力，直接瘫坐在旁边的木头椅子上。

    “九爷……出大事了！天真要塌下来了！”

    雷子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连着灌了好几口水，这才勉强压住心跳。

    陈老九看着雷子这副活见鬼的惨状，直觉告诉他情况坏到了极点。

    “把气喘匀了慢慢说。大飞他们人到底在哪？”

    陈老九站直了身子。

    雷子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豆大冷汗。

    “全没了！九个兄弟，连个渣子都没剩下！”

    “没了？九个大活人在四九城里大白天的说没就没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把话交代清楚！”

    雷子把在大栅栏赌场查到的消息全说了一遍。

    “九爷，大飞为了两千大洋，从赌场额外叫了五个打手。”

    “九个人拿着各种家伙事，去前门大街堵那个叫赵德胜的去了。”

    陈老九听到这半段，气得牙根直痒痒。

    “这个蠢货！对付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动用九个人！”

    “他这是生怕巡警不知道我们在街上干脏活吗！”

    雷子发出了一声苦笑。

    “九爷，这九个人全折了。”

    雷子紧接着把在前门大街打听到的线索全盘托出。

    特别是胡同里的激烈枪战，还有那满地鲜血和黄铜弹壳的事情。

    “九爷，那几个巡警亲口说的，听得清清楚楚。”

    “胡同里打的全是连发快枪！哒哒哒的一通乱扫。”

    “地上的血流成了一大片，但是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大飞他们九个人，百分百是碰上硬茬子被快枪打成筛子了！”

    陈老九听完这些话，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他虽然平时在道上心狠手辣，但他也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绝对碰不得。

    连发的快枪。

    这几个字在陈老九的脑海里炸响了惊雷。

    在这四九城里，能大白天在胡同里肆无忌惮地动用连发快枪。

    而且杀完人之后还能在十几分钟内把九具尸体清理干净。

    这种通天手段，这种惊人的武力配置。

    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特么的，自己这次是招惹了什么人啊！

    陈老九坐在太师椅上，双手发抖。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大飞这九个人没回来，胡同里又出现了快枪和血迹，把这些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陈老九不用脑子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赵德胜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毫无背景的外地人。

    “去他娘的没背景！去他娘的发财老土帽！”

    陈老九情绪爆发了，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紫砂杯摔得粉碎，茶水和茶叶在地上四处飞溅。

    雷子站在旁边缩着脖子，没敢出声。

    雷子太了解陈老九了，九爷这次肯定是被吓着了。

    陈老九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分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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