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到底还是嫩了些。

    他倒也不觉得恼，反倒觉得有几分……

    好笑之余，又透着几分稚拙的可爱。

    这更像是一种另类的撒娇卖惨。

    好比一个几岁大的女儿，跟着父亲去铺子里买糖。

    见父亲犹豫，便瘪着嘴撒娇，说你前日还吼过人家吖……

    只可惜，这套女儿家的把戏，对他没用。

    当一个要求被提出时，他朱靖泽绝不会因为自己曾做过什么亏心事，就心软妥协。

    他只会权衡。

    你所提之事本身，是否合理，是否于他有利或是有害。

    就好比这次。

    他之所以会动念应允，只是顾及自己在士林中的名声。

    且他也清楚，贾府那几个姑娘，都还算安分守己，不至于给他生出是非麻烦。

    而不是出于对谁的亏欠补偿心理。

    还是太嫩了。

    朱靖泽轻笑一声。

    这一声笑，是一种久居高位，洞悉人心的智珠在握。

    是源于骨子里的绝对自信。

    配合上他那本就清隽温润的脸庞，竟带上了几分奇异魅力。

    不止是贾元春与秦可卿看得微微一呆。

    就连后头侍立的宝珠、瑞珠、抱琴、金钏、晴雯几个丫头，都觉得心头一跳，俏脸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朱靖泽缓缓开口：“可卿若是闲来无事，自然可去王妃殿中走动。”

    秦可卿连忙福下身去：“婢妾谨遵殿下吩咐。”

    她心里清楚，王爷这是在护着她。

    一句“闲来无事”，便将去与不去的由头攥在了她自个儿手里。

    可于正妃而言，无疑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敲打。

    贾元春袖中的指尖掐紧了几分。

    夫君这般敲打，莫非是将前头那个所请也给顺势回绝了？

    那自己以后在一众勋贵眼中，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就在她心中忐忑，七上八下之际，朱靖泽不疾不徐的声音再度响起。

    “王妃既然思念娘家姊妹，这次行围，便让她们随王府仪仗一同前往吧。”

    大起大落之间，贾元春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稳住发飘的脚步，端端正正拜了下去，语调微颤：

    “妾身谢殿下恩典。”

    一旁秦可卿望着方才进来尚带着几分正妃矜贵，此刻却难抑喜色的贾元春。

    又看向稳坐主位、整场都将局面牢牢握在手中的王爷。

    心底不自觉浮起八个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朱靖泽话音方落，崔承安悄无声息上前，躬身禀道：

    “殿下，太极宫传来谕旨，召您明日一早面圣。”

    朱靖泽神色一肃，心中暗忖，宫中怕是又起了变故。

    ……

    殿内又闲叙了几句家常，却透着股生分。

    贾元春瞧着王爷兴致不高，知道是自己杵在这儿碍眼了。

    当下便屈膝福礼，领着抱琴、晴雯几个丫头退了出去。

    门外脚步声远去。

    存心殿内只剩下朱靖泽与秦可卿主仆三人，紧绷的劲儿松快下来。

    “可卿，”

    朱靖泽往椅背上一靠：“后日去铁网山为父皇祝寿，你可愿随行散散心？”

    秦可卿眸子亮了亮，很快又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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