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球到人到,他脚弓轻轻一垫,皮球就这么滚进了网窝。
没有爆射,没有花哨,后卫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
那是禁区之狐的嗅觉,是把“我就该站在这儿”刻进骨子里的鬼魅。
项阳自认也是个吃饼的行家,可他头一回知道,原来等饼这件事,能精细到这种地步。
还没等他消化完,谢砚像是又换了个人。
一次明明没什么机会的球,谢砚在禁区前沿背身接到,整个人却像被点着的炮仗,骤然一个转身爆发,第一步窜出去,两名后卫就只剩在身后吃灰的份。
他顶着风一路长驱直入,杀进禁区,连门将带后卫一起晃开,把球轻松送进空门。
那种不讲理的绝对速度,那种蹬地就甩开一个身位的爆发力,是天生的。
项阳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速度不慢,可他很清楚,自己这会儿跑不出那一下。
而最后压垮他的,是第三种。
那已经不是某一种中锋,而是彻头彻尾的统治。
谢砚一会儿背身做球,把防守球员当成桩子,脚腕一抖就给后排做墙。
一会儿拉到肋部,迎着半高球就是一记石破天惊的爆射。
一会儿又鬼魅般出现在后门柱,旱地拔葱把传中狠狠砸进球门。
做球、远射、抢点、头球……他像是一个人活成了一整条锋线,用无数种方式,把那条拼凑起来的防线反复碾过。
几乎所有的中锋路数,被他一个人在十几分钟里演了个遍。
全能他妈给全能开门,全能到家了!
项阳坐在场边,心里那点“中锋是我最后体面”的傲气,被碾得粉碎。
可傲气碎了之后,涌上来的不是恨,是痒……
一种技痒难耐、恨不得立刻站起来跟着学的痒。
他项阳再傲,也分得清好坏。
这么个活神仙就在队里,他要是连低头讨教都做不到,那才是真蠢。
于是,就有了饭桌上这只鸡腿。
谢砚终于抬眼。
他的目光没急着落在项阳脸上,而是若有若无地,朝赖家乐被挤去的那半边桌子扫了一下,这才慢悠悠收回来,神情淡得像碗里的清汤。
“教不了。”
他说,“你学不会。”
项阳脸上那点刻意堆出来的和善,当场僵住。
“为什么?!”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引得邻桌纷纷侧目。
谢砚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没有那个速度,也没有那个爆发力。”
他顿了顿,像是嫌这一刀还不够深,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只能踢饼锋。”
项阳:“……”
他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餐盘都没端,转身就走。
吃饭?
吃个屁!
他走得飞快,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恨不得把食堂的门给踹了。
太伤人了!
他是中锋啊!
这个姓谢的张口就让他有那种速度和爆发力,怎么不去让他当超人?!
项阳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可气归气,他心里那点委屈也是真的。
要是姓谢的说他技术不够细腻,说他跑位不够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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