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可老张,你让我给谢砚?他……他才踢了多会儿球?人还在西甲……这真的合适吗?”
“谢砚那孩子,”张守正云淡风轻地开口,“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很不好说话。”
袁宏眼睛一瞪。
“我有时候还肚子饿,有时候肚子不饿呢!”
他差点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气笑了。
这都说的是什么废话?
可气归气,他心里其实门儿清。
华国足球先生的评选,和世界足球先生、金球奖那一套靠投票的玩法不一样。
这个奖,是足协说了算,说穿了,就是他袁宏说了算。
荣誉自不必说,更要紧的是,这个头衔还攥着一些实实在在的特权。
比如享有青训推荐名额,沾亲带故的孩子想进足球院校,拿着这份名头,几乎是一路绿灯。
你说它有多重要吧,对徐成刚、华安这种已经站在国内金字塔尖的球员而言,倒也未必放在心上。
可架不住惦记它的人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每年这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半分都马虎不得。
而张守正那句“不好说话”,点的恰恰是另一层意思。
谢砚这孩子,是真不计较这些虚名,你给他,他未必多感激。
可你要是该给的时候不给、甚至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这道本来就没完全弥合的裂痕,只会越来越深。
相反,把这份年度最高的个人荣誉,堂堂正正地压在一个17岁的留洋少年头上,本身就是足协递出去的一根橄榄枝,是给所有踢球的孩子、给所有观望的家长,立起的一面新旗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张守正像是算准了火候,这才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一颗棋子。
“老裴夫妇,已经到马德里了。”
袁宏一愣。
“老裴说……”
张守正看着他,一字一顿,“等你这边点了头,他再去见谢砚。”
“咚!”
袁宏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了桌面上。
“这个老裴!”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他给我惹了多少事?我们华国足球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球星,他倒好,说杠上就杠上了!他怎么敢的啊?啊?要成绩没成绩,要脾气,一箩筐!”
“老裴的成绩,还是过硬的。”
张守正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就是……国家队没成绩而已。”
袁宏:“……”
他被噎得一滞。
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裴镇山是什么人?八一队出来的铁腕教头,当年带东北豪门,华超三连冠,亚冠四强,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资历。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在国家队的位置上,把“国家队大于天”那一套军令状贯彻到底,连谢砚那样的天才都不肯松半分口子。
可俱乐部的冠军拿得再多,填不平国家队的窟窿。
征召那档子事闹到今天,老裴能拉下那张老脸,带着老伴儿亲自飞一趟马德里,在酒店里等着他袁宏一句话,这本身,就已经是这位铁腕主帅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一边,是国内两座大山一样、论资排辈怎么都该轮到的当家球星。
一边,是一个远在西班牙、却让整个亚洲都为之侧目的17岁少年,和一位已经低头等在马德里的老帅。
袁宏闭了闭眼。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奖项一公布,泰山队和沪上队的球迷会怎么在网上把他袁家的十八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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