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防线的前沿，已经不存在“空间”这种概念。

    数以千计的脉冲星要塞被高维重力扯成了拉长的铁屑，连同那三十三重周天神武大阵的阵基，在虚空中化作了一条泛着惨绿荧光的死寂星河。

    暗红巨瞳横亘在苍穹之上。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到了这种层次，声音早已失去了传递的意义。

    那是一种纯粹的信息倒灌。

    巨瞳表面，数万条粗大如星系的黑色肉绫肆意舒展，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会让方圆数十光年内的物理定律发生随机篡改。

    光线在弯曲处变成了实质的黑色冰棱。

    引力在某些区域倒转，将死去的战舰碎片像雨点般抛向虚无的深处。

    而在那片崩塌的星域正中央。

    拓跋宏单手倒提着一杆残破的暗金重枪，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玄甲已经碎了七成，肩头露出一截森白的琵琶骨，上面附着着几缕暗红色的肉芽，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星主本源。

    拓跋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并指如刀，面无表情地将肩头连皮带肉生生削去三寸。

    “滋——”

    暗红肉芽在星火中尖叫着化为青烟。

    在他身后，原本的三千万镇界精锐，此刻仅剩下不到三十万残部。

    没有哀嚎，也没有溃散。

    所有的战舰呈品字形散开，主炮的能量回路已经过载泛红，将士们冷冷地盯着苍穹上那颗巨大的眼球，手指按在自爆符印之上。

    为帝国尽忠，是他们的军律。

    但拓跋宏很清楚，尽忠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始祖玄帝拼尽万载寿元与帝血，也不过封印了这东西三百年；如今封印提早破开，整个大罗天朝，已经没人能挡住它哪怕一步。

    “大人，撤吧。”

    身旁，仅剩的一名副将低声道，嘴唇干裂：“帝都传讯，内阁三位宿老已经带着王公贵胄开启了界外星门，巡天司林都督也护送凡俗迁徙舰队退入了暗河。您留在这里，除了陪葬，毫无意义。”

    “走？”

    拓跋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讽刺的弧度：“往哪走？”

    “这东西吃完了天渊，下一个便是帝都，再下一个便是整座宇宙。”

    “大罗立国九百纪元，兵部尚书死在阵前，理所应当。”

    “与其像狗一样在外域荒漠里被它一口口嚼碎，不如死在它的正前方。”

    副将沉默了片刻，抬手行了个军礼，退回阵位。

    虚空微荡。

    高天之上的暗红巨瞳，瞳孔中心的黑色螺旋微微转动了千分之一度。

    一道无形的高维抹杀波动，如同一张拉平的二维宣纸，悄无声息地自虚无中降下。

    所过之处，物质的存在被直接擦除。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最前排的上千艘重型战舰，在接触到那层波动的刹那，就像沙滩上的城堡被潮水抹平，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最纯粹的虚无微尘。

    甚至连舰内修士的神魂，都未能留下哪怕一丝哀鸣。

    概念抹杀。

    只要被它“看到”，被它在认知中定义为“死亡”，那么在现实的物质界，你便不复存在。

    这就是超越了星尊境的终极恐怖。

    拓跋宏握紧了手中的残枪，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星主道果开始剧烈燃烧。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同归于尽。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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