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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黑衣人与青衣人在许都众多联络点之一，表面上是一家歇业的布庄，后院积了半尺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黑衣蒙面人推门而入时，青衣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背对门口而立，身形被室内的昏暗吞去大半，只留一道窄长的影子铺在地上。

    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先咳了一声，那咳嗽压得很低，却仍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嘶哑，像是强把什么话咽回去，又像是身上带着未愈的旧伤。

    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地。

    “主上，属下办事不力，请求处罚。”

    青衣人沉默了片刻。

    窗缝里漏进的风吹得案上烛火晃了晃，黑衣人的影子也跟着颤了一下。

    “你的确有罪。”青衣人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刻意压得很平，听不出喜怒，“如此周密的刺杀计划，竟被袁文提前察觉。

    我们安插在他亲卫营中的内应不仅暴露被杀，前去的一千死士更是全部战死。”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培养这些死士花了多少钱吗？”

    黑衣蒙面人伏得更低，额角几乎触到地面，不敢争辩半字。

    青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蒙面的黑巾之上，一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幽深难测，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水。

    “其他人对这次我们的失手极为不满，”他说道：“接下来，要策划更加周密的计划才行。”

    “喏。”黑衣人终于抬起头，“属下必拼尽全力。”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一瞬，又道：“主上，听闻丞相有迁都的打算？”

    青衣人微微颔首，目光移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现在丞相府中，应该正在商议此事。”

    ……

    丞相府。

    自从益州大败后，整座城池就笼罩在压抑之中。

    议事大厅里的气氛比窗外的冬日还要冷上几分。

    河南郡、陈留郡大部已落入袁文之手。

    颍川北面无险可守，铁骑一昼夜便能兵临颖川城下。

    朝中老臣的不满情绪像暗流一样涌动，如果继续下去，曹操都没有把握压制住他们。

    曹操虽仍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眼底却浮着数夜未眠的青灰。

    “一场失利而已。”曹操环顾满堂愁容，忽然拍了一下案几，“打起精神来，孤可以输十次，只要赢一次：弄死袁文，便什么都回来了。”

    他说话素来如此，粗直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却给人信任之感。

    话音落地，武将们果然挺直了腰背，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曹操扫了众人一眼，又说道：“有人上书，认为许都如今太过危险，为了天子与朝臣安全，提议将都城迁往荆州襄阳。”

    话音刚落，议事厅中顿时嗡嗡一片，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哼！”曹操冷哼一声，“有什么想法，直说。”

    尚书令荀彧率先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拱手道：“主公，迁都乃是国之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许都经营近十年，宫室、府库、百官衙署皆在此地，一旦迁徙，耗费何止千万，恐怕不妥。”

    荀彧是颍川人，更是荀氏家主，世族领袖。

    他这番话冠冕堂皇，但座中人都一清二楚，许都若废，颍川的政治中心地位便随之瓦解，利益受损的不止荀氏一家。

    无论他个人作何想，身为世族之首，这一声反对他非说不可。

    “荀令君此言差矣！”程昱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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