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沿着小路走去,他就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这个姑娘做事情有一个特点。
没有把握的事情,她就会犹疑不决。
只要觉得有必要去做,她就不会因为别人还没有准备好就停下來。
于是许砚只能跟着走。
前面传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声音。
就像有东西在呛水一样,一上一下,潮湿又闷热。中间夹杂着一个男人的低吼声和铁链绷紧的声音。
许砚转过身来对上苏清鸢的眼睛。
苏清鸢和阿枣也听到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放慢了脚步,沿着石壁走过去。
转过一个弯之后,许砚看到一根香插在石头缝隙里,已经烧了一截。灰是齐的,断口平滑,落灰的地方用几块石头围起来,防止被风吹走。
火盆也很有讲究。燃烧的是通红的炭,没有火星。
许砚再看一眼。这不是烧火,而是养火。除了黄云谷之外,没有人能够把炭烧成这样。
许砚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人在很偏僻的地方,做一门很规律的功课。不是野炊,就是野吹。没想到修仙界也有人好这一口,大冬天的,专往没人的山沟里钻。
再往前是一片被削平的空地。
一只猴子被铁链拴在石桩上。铁链绷得笔直,猴子的嘴被一个铁箍强行撑开,一柄宽背大剑从铁箍里探进去,没入了半截。
许砚在心里默默纠正:这是深猴,不是叫你深喉。
纠正完,后槽牙咬紧了。
那个进出很有讲究。三下轻,一下重,分毫不乱。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气。
阿枣马上把三毛按到自己的怀里,并且用衣服盖住了它的双眼。三毛不干了,两只爪子扒着领口往外挣,挣出半个脑袋,又被按回去,再挣。最后从衣服的缝隙中挤出来一些头发,朝着空旷的地方一直抖动着。
阿枣的脸转向了另一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许砚转过头去。
苏清鸢不知道什么时候向这边挪了一步,肩膀正好夹在阿枣和他之间,眼睛看着地上的东西,好像在研究一块石头一样。
她的小脸也变得通红。
许砚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她胳膊下面的温度。
许砚:“……”
稍微有些不公平。看得最清楚、连“深猴深喉”都纠正完了的是他,脸不红气不喘的也是他;倒是两个姑娘,一个把脸埋进鸟身上,一个研究起了石头。
修仙界的人,到底是没上过班。
猴子已经在吐白沫了。白沫顺着铁箍往下淌,在石桩底下积了小小一滩。它不挣扎了,只是抖,浑身的毛湿漉漉地贴着,抖成一片。
空地一角架着火盆。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几乎没有火苗,也没有烟。
就在许砚看明白这一幕的时候,男人猛地一僵。
像有一道什么东西顺着剑身倒灌上来,他的手臂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似的弹了半步,握剑的手死死停在半空。
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把剑从铁箍里抽出来。
猴子瘫软下去,铁链哗啦一声松了。
男人拄着剑,喘了半天,才把嘴里的血沫啐掉。
他看了一眼火盆,又看了一眼那支烧到三分之一的香,脸色难看得厉害。
“又差一点。”
他低声骂了一句。
“到底差在哪儿?”
他撑着剑站起来,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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