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歼灭！”

    随着她一声令下，底下的黑甲军再次发力，配合着平推来的魏武卒，向蛮兵发起毁灭性绞杀。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足足一天，直到第二天日头高升，谷底已是血流成河，再无一个蛮夷存活。

    叶惊凰骑马踏过尸骸，看着满身血污却战意昂扬的弟兄，长舒一口气，下达收兵的命令。

    “传令各营，就地收敛同袍的尸体，不许落下一具，至于这些蛮夷的尸体，全部聚拢起来，就地焚烧！”

    滚滚浓烟在野狐岭谷底升腾，刺鼻的焦臭，直冲云霄。

    几万西北将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散在漫山的积雪里，默默翻找着自家弟兄。

    这一战看似大获全胜，累计斩杀蛮夷十万余人，还俘获了一万多失去战力的伤兵。

    诸青老先生那边更是得手，先前快马禀报，直接从敌营夺回战马十一万匹，凉州被抢的粮也大多追回。

    可西北军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到极点，算上先前守城的折损，两战累计阵亡二万一千余人！

    除此之外，还有九千多弟兄受了重伤，马成的两万轻骑先锋几乎被打残。

    就连武装到牙齿的黑甲军，在蛮夷力士的狼牙棒和套马索围攻下，硬生生折了三千多人。

    寒风卷过山谷，一名黑甲军老卒跪在雪地，徒手扒拉着。

    好不容易将玄甲翻过来，揭开变形的铁面，露出里头稚气未脱的脸。

    “二牛，醒醒啊，仗打赢了，咱回家吃炖肉去！”

    老卒拍着同乡的脸颊，喊了两声没见动静，再也绷不住，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这样的哭声在谷底此起彼伏，好些尸体被马踏得面目全非，只能靠怀里的腰牌辨认。

    将士们红着眼，将一具具遗体小心抬上牛车，拿军毯盖好。

    叶惊凰骑在马上，看着那一排排望不到头的牛车，只觉心口被刀剜的疼。

    这些都是西北的儿郎，是夫君和她攒下的家底，如今倒了一大片，她回去该怎么面对父老？

    由于失血过多，她眼前阵阵发黑，凭一口气在强撑，握剑的力气都快散尽。

    直到半天后，大军押着俘虏和战利品退回拒北城，城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叶惊凰终于撑不住晃了晃身子。

    亲卫眼疾手快将她接住，用软榻一路把她抬回王府的后院暖阁。

    暖阁里几名老军医围在榻前，看着叶惊凰左肩狰狞的伤口，手都在抖。

    那支狼牙箭穿了琵琶骨，箭头的倒刺卡在骨缝里，周围的皮肉翻卷发黑。

    “王爷，这箭簇带钩，老朽得用小刀把周围的肉割开才能取出来，怕是疼得紧啊。”

    老军医捧着柳叶刀，额上冷汗密布，实在不敢轻易下手。

    叶惊凰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额前碎发已然湿了。

    瞥了一眼担忧的诸青，抓起干净布巾塞进嘴里，冲老军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