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气地瘪下嘴：“可是……可是写字真的好无聊，写得手疼……”

    “这好办。”

    萧凛笑着拍了拍身旁的软榻：“往后每日散了早课，你把功课带到宁寿宫来。爷爷也不看书了，就在这儿陪着你。你写一张，爷爷赏你一颗剥好的松子，若是写得好，下午爷爷亲自教你下一盘棋，如何？”

    萧珏一听能留在宁寿宫写，还能有爷爷陪着吃松子，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小家伙弯起眼睛：“好！爷爷陪阿珏写！”

    萧凛面上慈祥带笑，这小混蛋，终究还是被他一步一步引入了套里。

    时光荏苒，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雪，转瞬间，便到了清晏六年的冬季。

    萧珏刚在上个月热热闹闹地过了五岁的生辰。

    这日正午，凤仪宫内暖意融融。

    地龙烧得温热，窗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萧怀瑾难得前朝无事，下了早朝便径直来了凤仪宫，一家三口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前用午膳。

    桌上摆着冬日里滋补的当归生姜羊肉汤、清蒸鲈鱼，以及几色时令小菜。

    萧珏正襟危坐，在东宫被太傅规训了一年多，如今用膳的规矩已然像模像样。他正握着银箸，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炒笋丝放进虞锦愿的碗里，乖巧地笑道：“娘亲多吃些，娘亲近日操持年节的宫宴，都瘦了。”

    虞锦愿眉眼含笑，刚欲开口夸赞儿子两句，目光触及那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时，面色在一瞬间骤然煞白。

    “呕——”

    虞锦愿手中的筷子蓦地跌落在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她侧过身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伏在桌沿处干呕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殿内的父子俩吓得魂飞魄散。

    “愿儿！”

    萧怀瑾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妻子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发颤的慌乱：“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来人！传太医！”

    坐在对面的萧珏更是吓懵了。

    在小家伙的记忆里，娘亲一直都很厉害，能骑烈马，能挽雕弓，身体向来康健，连头疼脑热都极少有过。何曾见过娘亲这般样子？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萧珏急得从小凳子上翻了下来，被绊了一下都顾不上。小家伙眼眶红了，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兽般在虞锦愿身边急得团团转，伸出两只小手抱住虞锦愿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往下落：

    “娘亲别怕……是不是阿珏方才夹的菜不好？阿珏不吃肉肉了……娘亲不要生病……”

    虞锦愿勉强平复下胸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接过萧怀瑾递来的茶漱了口，看着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虞锦愿心头一软，伸出发凉的指尖轻轻抚了揉萧珏汗湿的额头，柔声哄道：

    “阿珏乖，娘亲没事……不哭，娘亲只是胃里有些泛酸，不怕啊。”

    不过片刻工夫，太医院正便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被内侍架进了内殿。

    “微臣叩见……”

    “免了这些虚礼，快给皇后诊脉。”

    李太医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取出一方丝帕覆在虞锦愿的手腕上，三指轻轻搭了上去。

    萧怀瑾屏住呼吸，揽着妻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萧珏的小手紧紧拽着母亲的裙摆，眼巴巴地盯着太医的面色。

    只见李太医的脸上，原本的惶恐与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错愕，紧接着，他的眼里陡然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换了一只手，再次搭上了虞锦愿的手腕，细细摸了半晌。

    滑如滚珠，按之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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