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的卷宗。

    “法官阁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但在温和的表层之下，有一丝极为细微的、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急切，“由于突发的个人紧急情况，我无法继续为我的当事人提供辩护。我申请退出本案。”

    什么！！！

    这一刻，整个法庭安静了整整三秒。

    法官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原告律师团的六个皇家大律师面面相觑，表情像是同时吞了一只苍蝇。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疯了——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有人忘记了敲键盘，有人张着嘴巴看着专家从容地收拾文件包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一个神父在做弥撒做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把圣杯一放说我出去吃个汉堡。

    “温莎先生，这是本案的第……”法官看了一眼案卷，“最后一次庭审。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退出？”

    “非常确定。我向法庭和我的当事人致以最深切的歉意。”

    专家把文件包夹在腋下，朝法官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法庭大门走去。

    他的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不紧不慢是专家的伪装步速——当他真正从容的时候，他的步伐会慢到让人着急，而他的步伐一旦正常，说明他在赶时间。

    法庭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里面爆发出了潮水般的喧哗声——记者、陪审团、原告律师、旁听者，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场即将创造法律史上最大逆转的审判，被一条短信腰斩了。

    而它的主角正在以近乎竞走的速度穿过老贝利街一号的走廊，一边走一边扯掉了领带，把订制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他走出法院大门，伦敦灰色的天空下，他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

    然后他掏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肥仔发来的信息：

    “老大出现了。坐标随后发你。他会去非洲。”

    专家站在老贝利街一号门前的石阶上，看着这条信息，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刚才在法庭上彬彬有礼的律师微笑截然不同——那个笑里有顽皮，有期待，有整整两年的等待终于被兑现之后的某种如释重负。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用领带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拨通了肥仔的加密线路。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专家！我就知道你会打——”

    “我的军火库。”专家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静而精确的语调，但语速比刚才在法庭上快了一点五倍，“全部。运到老大要去的地方。我给你发清单。”

    肥仔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全部？你确定？你那军火库里有多少东西你知道吧？光是把那些东西从伦敦运出来，我就得同时黑掉军情六处、海关总署和国际刑警组织的监控系统，还要伪造至少七份出口许可证……”

    “再加一把AW50。”专家说。

    “AW50？你疯了？那是反器材步枪，打装甲车用的，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专家淡淡地说，“有备无患。”

    他挂断电话，坐进自己那辆停在法院门口的银灰色阿斯顿马丁DB11里，引擎在低沉的轰鸣声中启动。

    他没有回家——他直接驱车去了泰晤士河南岸一间登记在假名下的工业仓库。

    仓库从外面看起来像一间废弃的印刷厂，卷帘门上甚至故意喷了涂鸦。

    但当他用指纹、虹膜和声纹三重验证打开那扇隐藏在印刷机后面的钛合金防爆门之后，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军火贩子跪下来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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