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操场入口的阴影里，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被夜风吞没了。

    校门口安静下来。

    五条悟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结印，唇边噙着那点标志性的笑。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比平时稍微低了一些，像在念一段熟悉的祷文。

    “生于黑暗，比暗更黑，残污之余，尽数归帐。”

    黑色的薄膜从四个方向缓缓升起，像一只巨大的碗扣住了整所小学。

    路灯的光在接触到帐的边界时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忘川靠在校门的铁栏杆上，双手插兜，看着那层黑膜缓缓合拢，把头顶的天空遮成了暗沉的颜色。

    “五条。”

    “嗯？”

    “今天叫我来你们高专，不只是认识一下乙骨忧太吧？”

    五条悟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翘着，但眼神里那点浮光掠影的东西沉下去了一些。

    “哈哈哈——被你看穿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近两步，和忘川并肩靠在栏杆上。

    “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想让你跟这几个小家伙熟络熟络。”

    忘川偏过头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你这家伙，不会是。”

    “没错，”五条悟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带着表演性质的笑。

    是一个很淡的、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就是你想的那个。”

    “川。”

    “我想，如果他们陷入危险的时候，你能帮一下他们。”

    忘川沉默了两秒。

    “喂喂喂，我可不是你们高专的老师。”

    他转回头，看着操场方向那片被帐笼罩的阴影。

    “我是赏金猎人，只认钱不认人的。”

    “你认钱，但你也认人。”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笃定。

    “别装了。”

    “你装不来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都看出来了。”五条悟转头冲他眨了眨眼，墨镜后面的苍蓝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很温和。

    “川，你表面上那套给我钱什么都干的剧本我早就看透了。”

    “你内心可是很有爱的哦。”

    “你说话还能再抽象一点吗？”

    忘川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栏杆上，看着操场方向的黑暗，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就拜托你了。”五条悟的语气很轻，不像请求。

    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确认。

    “……我可还没答应你。”

    忘川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少在这儿替我做决定。”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走开。

    五条悟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那层黑色的帐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然后忘川的手机响了。

    突兀的铃声把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安静划破了。

    忘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轻轻抬了一下。

    来电显示：冥冥。

    “啧。”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冥冥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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