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深海王张着嘴，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眼睛里那团火还没熄。

    但它不动了。

    整具身体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带着它脚底下溅起来的水花一起悬在半空。

    似乎是预感到死亡。

    “畜……生。”

    话音刚落。

    整个人颜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皮肤上连一点光泽没了，皮肤的弹性没了，肌肉的饱满没了。

    像一尊被晒干了的泥塑。

    毒刺长矛攥在手里，整个人还保持着刚才准备跑路的姿势。

    他眨了眨眼。

    “喂。”

    没人理他。

    “喂，忘川先生，这……它怎么不动了？”

    忘川已经飘到一边去了。

    “你戳一下试试。”

    毒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长矛，又看了看那尊五十米高的灰雕，咽了口唾沫。

    “我？”

    “嗯。”

    毒刺往前挪了两步，伸着矛尖，跟探地雷似的，轻轻碰了一下深海王小腿迎面骨的位置。

    矛尖刚触上去，连个响儿都没有。

    深海王从脚到头，整具身体唰地一下散了。

    风一吹，连那个印子都淡了。

    毒刺的嘴张着，矛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僵了大概五秒钟。

    “一句话。”

    “就死了？”

    见此，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毒刺把矛往地上一杵，两只手按住膝盖，弯腰喘了两口。

    “今天差一点就死在这了。”

    他直起身，看着忘川。

    “忘川先生，今天这事儿我记……”

    忘川正站在他旁边，抬手摆了摆。

    “走了。”

    “啊？这就走了？”

    “回去吃饭。”

    毒刺嘴张了一下。

    “吃饭？现在？”

    你刚把一个龙级秒成灰你跟我说回去吃……

    忘川已经没影了。

    毒刺站在原地，雨浇在他脑袋上，顺着头发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圈灰印，又抬头看了一眼忘川消失的位置。

    “英雄协会S级第五。”

    他把矛往肩上一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扯了一下。

    “果然都是一群性格怪异的怪物…”

    ……………

    另一边。

    琦玉的公寓。

    矮桌上三盒寿司还在，琦玉盘腿坐在电视前，遥控器搁在膝盖上，看着相扑比赛重播。

    杰诺斯站在灶台边上，正在把最后一道菜从锅里铲出来。

    “老师，都弄好了。”

    “嗯。”

    空气扭了一下。

    忘川出现在矮桌对面，双脚落地，拖鞋还在原来的位置摆着。

    琦玉偏了一下头。

    “七分钟。”

    “嗯？”

    “你去了七分钟。好慢。”

    琦玉拿遥控器指了指桌上那三盒寿司。

    “菜都凉了。”

    忘川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确实凉了。

    “路上耽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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