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只剩一坨了。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坨，只剩下那半张脸。

    但那剩下的半只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五条悟。

    “五条……”

    声音从半截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含糊，但那股子恨意一点没减。

    五条悟蹲在他面前，手肘撑着膝盖，歪着头看他，笑嘻嘻的，跟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

    “嗯，在呢。”

    宿傩的半只眼睛盯着他，不说话。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忽然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一点。

    “说真的，你挺猛的。”

    宿傩的半只眼睛动了一下。

    “四十根手指，十影融合，嵌合兽，还有你刚才那发贴地冲过来摸腰带的时机，打得挺漂亮。”

    “换个人早就被你摸走了。”

    他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了一点难得的认真。

    “平安时代杀出来的诅咒之王，名不虚传。”

    宿傩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半张烧掉一半的脸上，嘴角抽了一下。

    “现在说这个，恶心我？”

    “没有啊，真心话。”

    五条悟摊了一下手。

    “你打得确实好，我中间有好几次也是认真在躲的。”

    他顿了顿，又歪了歪头。

    “但最强还是我。”

    宿傩的半只眼睛盯着他，半晌，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笑。

    “呵。”

    “行吧。”

    他的声音在慢慢变轻，像是风从破窗户里漏出去。

    “最强……”

    “下次，换个打法。”

    五条悟笑了一下。

    “下次再说下次的。”

    宿傩的半只眼睛慢慢合上了。

    他那一坨身体从边缘开始碎，像灰烬从外往里烧，一层一层地散在空气里，最后什么都没剩。

    地上干净得跟扫过一样。

    五条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旁边。

    伏黑惠躺在碎石堆里，昏迷着，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的血已经干了，但气息很弱。

    五条悟走过去，蹲下来，手按在伏黑惠胸口，马符咒的纹路在腰带上亮了一下，绿色的光从掌心渗进去。

    伏黑惠脸上的血口子合了，青紫的淤痕退了，呼吸慢慢变稳，深了一点，脸上有了血色。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脸。

    “行了，别装睡了。”

    伏黑惠没醒，但眉头皱了一下，翻了个身。

    五条悟笑了一下，站起来，人直接原地消失了。

    “慢慢接受吧…”

    楼顶。

    忘川站在护栏边上，手插在袖子里，看着新宿的废墟，旁边的空气扭了一下，五条悟出现在他身侧。

    “怎么样？”

    五条悟拍了拍身上的灰，偏头看他。

    “我表现得还行吧？”

    忘川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毫无战斗美感可言，纯粹的数值碾压。”

    五条悟没反驳，甚至点了点头。

    “对啊，我也觉得。”

    他把腰带解下来，十二枚符咒叮叮当当响成一串，递到忘川面前。

    “还你。”

    忘川接过来，随手塞进袖子里，看了一眼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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