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沉默了一秒，然后又看向忘川。

    “您刚才说……奴役世界。”

    “嗯。”

    “您不觉得这需要一套体系吗？经济、军事、舆论。”

    “不需要，那只是人类的手段而已。”

    忘川打断了他。

    埃德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刚才那番话，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语境里都称得上无懈可击。

    渗透、操控、温水煮青蛙，这是最优雅、成本最低、风险最小的路径。

    但对方说他想得太多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手里有一张他完全没看到的牌。

    一张大到可以无视所有商业逻辑的牌。

    埃德加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镜片，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还没想明白，忘川已经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小龙。

    “小龙。”

    “在！咒蓝大人！”小龙立刻弯腰，两只爪子捧在一起。

    “你父亲的咒语，你还记得吗？”

    小龙愣了一下。

    “您是说……释放地狱里那些恶龙的魔法？”

    “嗯。”

    小龙的尾巴垂了下去，脸上的讨好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我记得。”

    “可是咒蓝叔叔，那个咒语是父亲当年用来从地狱召唤恶龙的。”

    “那个地狱……不是这个世界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纽约夜景，鳞片微微发暗。

    “就算我记得咒语，那些恶龙也过不来这个世界。两个世界之间没有通道，咒语只能召唤同一个世界里的东西。”

    忘川表示。

    “这个你不用担心。”

    小龙抬起头。

    忘川靠在沙发上，右手搁在扶手上，食指轻轻叩了一下。

    “这个世界也有月亮。”

    小龙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我可以用两个世界的月亮做锚点，地狱里的恶龙可以通过这两个锚点，来到这个世界。”

    小龙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的尾巴猛甩动起来。

    “真的？！”

    “咒蓝叔叔！您是说真的？！我能把那些恶龙都带过来？！”

    “嗯。”

    小龙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甩得呼呼作响，爪子不停地搓来搓去，嘴里念念有词。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样统治一个世界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他猛地转回身，扑通一声跪在忘川面前，两只爪子捧在一起举过头顶。

    而另一边，埃德加坐在黑色皮椅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眼镜后面的眼睛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拼凑刚才那段对话里的信息。

    “两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月亮和另一个世界的月亮。

    地狱里的恶龙通过锚点来到这个世界。

    他也听到了。

    埃德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忘川移到小龙，再从龙移回忘川。

    这两个家伙。

    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们来自另一个地方，一个有着“地狱”、有着“恶龙”、有着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魔法体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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