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鲨星三人指收紧，表情十分复杂。

    尼普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贩卖。”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水。

    “人类捕捉鱼人，卖给人贩子，卖到世界各地。”

    “天龙人，那些自称神的人，用鱼人当奴隶，当宠物，当玩物。”

    “他们给鱼人打上烙印，锁上镣铐，让他们在陆地上一辈子供人娱乐。”

    “我们反抗过。”

    尼普顿的手在权杖上握紧。

    “但每一次反抗，都会引来更残酷的镇压。”

    “海军本部站在天龙人那边，世界政府站在天龙人那边。”

    “我们只能躲，躲进海底一万米，躲进这个气泡里。”

    “假装外面那片海和我们无关。”

    他抬起头，看着芭莎。

    “您问这些做什么？”

    芭莎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还在贝壳杯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忘川认识她很久了，他知道那种笑代表着什么。

    “尼普顿。”

    “前不久第一次见面，我就和你说过，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在我还没有被封印的时间里，我的子民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所以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目光从尼普顿脸上扫过，扫过鲨星、皇星、翻车星，最后落在帷幕后面白星那双大大的眼睛上。

    “从今天起。”

    “鱼人岛不需要再躲了。”

    “人类。”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会处理。”

    “包括天龙人。”

    她站起来，深蓝色的尾巴在珊瑚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尼普顿的瞳孔猛地一缩。

    “您是说……”

    芭莎走到大殿中央，仰头望向穹顶。

    “我曾经也是与人类共存的。”

    “那时我是水之恶魔，执掌天下江河湖海。”

    “人类跪在我的潮汐前，祈求风调雨顺，献上祭品。”

    “我以为那是敬畏，是共生，直到那个可恶的家伙突然出现，将我封印。”

    “我被囚入地狱，沉睡了千年。”

    “我的亚特兰蒂斯在无人庇护下崩塌。”

    “我的子民，那些曾与人类和平相处的鱼人，被成批地捕杀。”

    “他们剥下鳞片做铠甲，挖出眼珠炼药，把我们的幼崽关进笼子展览。”

    她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尼普顿。

    “所以我终于懂了。”

    “人类这种生物，你对他好，他以为你软弱可欺。”

    “你露出獠牙，他才会跪下。”

    她的嘴角扬起，锋利牙齿在烛火中泛着寒光。

    “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

    “我要让他们明白 海洋的主人从来就不是人类，而是鱼人。”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尝尝，被铁链勒进骨头的滋味。”

    尼普顿有些犹豫，毕竟他受到皇后的影响，对于人类还没有太过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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