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从秦阿姨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小婉家在城东一片老居民区里，离城南不算太远。

    她拦了辆出租车过去，路上给蔺澜发了条消息，说今晚可能回不去了，让他自己吃饭，别等她。

    结束了宋家的事情，她就给蔺澜发消息，让他先回家了。

    林家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一栋两层的旧楼。

    沈婳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后，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你找谁？”

    “林先生是吧？我想跟您聊聊您女儿林小婉的事。”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您女儿三年前去世的时候，我跟我师傅来做过法事。我这次来，是想问您一些——”

    “走！”男人忽然提高了嗓门，“你走！我们家没什么好说的！你走！”

    他说着，伸手就要关门。

    沈婳抬手抵住门板：“林先生，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问几个问题——”

    “我说了让你走！”

    男人猛地推了一把门，沈婳不得不后退一步。

    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了。

    沈婳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抗拒说他女儿的事情？

    表情不像是悲伤，像是心虚。

    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发虚。

    沈婳走到林家楼下，没有立刻走。

    她在想还能找谁了解林家的事情。

    过了大概一刻钟，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林家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往巷口的垃圾桶走去。

    她走到垃圾桶旁边，把袋子扔进去，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靠在墙根的沈婳，脚步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变。

    她低着头，快步走回了院子里。

    沈婳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家人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拉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妈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袋菜，正上下打量她。

    “姑娘，”大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看你这打扮，穿得跟个道士似的，是不是来帮忙除鬼的？”

    沈婳看着她，没有否认：“大妈，您知道些什么？”

    大妈满意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哎哟，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自从林小婉那丫头去世之后，这林家人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我每天从这儿路过，就觉得阴森森的，那院子里头，白天都透着一股寒气。我跟你说，一定是林小婉回来了！”

    她说着，往林家那扇铁门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周围的邻居都对林家有了嫌隙，几家商量着想让林家搬走。可林家人怎么也不肯搬，说什么都不走。我们这些邻居没办法，只好去买点符咒贴在自己门口，图个心安。”

    沈婳问：“大妈，您知道林家为什么不肯搬吗？”

    大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偷听，然后凑到沈婳耳边说：“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

    “我前阵子听林小婉她妈跟人打电话，说什么‘冥婚’‘配上了’‘不能搬’之类的。我当时没听太明白，但后来琢磨了一下，这林家，怕不是给林小婉配了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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