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低沉带磁,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品味一件极有趣的事。
他重新把扇子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那双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幽深又明亮:
“新娘子,你是真敢说啊。”
顾筱姿歪着头看他:“我说错了吗?”
她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担心合衾酒不够分而已……”
萧景珩被她那句“合衾酒不够分”噎住
满堂哄笑戛然而止,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仿佛这才意识到新娘子不太对劲
她太镇定了,还是本来就是傻子?
换作寻常闺秀,早该哭得鬓发散乱梨花带雨,可这位忠勤伯府的庶女只是捏着锦帕,眼眶微红,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乖巧的弧度。
像一尊被摆错了位置的瓷娃娃。
“有趣。”
墨绿袍子的男人率先笑了,
“世子爷,你这替嫁货倒是跟传言里不太一样。”
顾筱姿扫了他一眼。
这人手指修长,虎口有薄茧,应是常年握刀剑留下的痕迹。
她记住了。
萧景珩冷哼一声,把酒盏往桌上一墩:“顾筱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忠勤伯府的庶女。”
“你那嫡姐不嫁,换了你来,别是想耍什么花招。”
“本世子能收下你已经给足忠勤伯府脸面,明日你就搬到西偏院去,正院我要留给如烟。”
“好啊!”顾筱姿答得干脆。
萧景珩反倒愣了:“你——”
“萧世子,婚书上写的是‘永昌侯世子萧景珩与忠勤伯府顾氏女缔结良缘’,又没指名道姓。”
顾筱姿低头摆弄锦帕,声音温温软软,
“也就筱姿我,打小老实,才答应母亲和嫡姐来蹚你们永昌侯府这趟浑水。换做我嫡姐来,今日你这般行径,早就闹翻天了。”
她抬头,眨着一双杏眼,无辜极了:
“世子爷想把谁接进永昌侯府都成,只是让外人知道您新婚第二日就把正妻赶去偏院、还接了外室住主屋”
“哦,不对,那如烟姐姐是罪臣之女,不算外室吧?那她住在侯府,算怎么回事?”
“婆母怕是第一个不答应吧。”
满室寂静。
摇扇的书生“噗”地笑出声,扇面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
骨节分明的指腹压在扇骨上,虎口和食指内侧皆有厚茧,像是常年在案牍前执笔、翻册的人才磨得出的茧,可他握扇的姿势,又像握惯了暗器。
“世子爷,”
书生慢悠悠开口,
“新娘子是在提醒您,明儿一早全京城都会知道您把罪臣之女迎进了主屋。御史台那帮老家伙,可盯着您好久了。”
萧景珩脸色骤变。
顾筱姿在心里给那书生记了一笔。
这人看着替他说话,实则是在点他
你萧景珩今日当众闹这一出,明日参你的折子能堆满龙案。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都出去。”萧景珩烦躁地挥袖。
不知是谁先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闻到……这房里一股幽香?”
这话像石子投进湖面,几个公子哥也跟着嗅了嗅。
户部侍郎家的独子眉头一挑:“还真是……淡淡的,闻着竟有些心神荡漾。难道是这新娘子给世子爷准备的迷情之物不成?”
朔方家那个小将军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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