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的勾引，打断道。

    “你不想了解一下，这次广交会的情况吗？”

    周秉衡轻咳一声，从善如流。

    “情况怎么样？”

    “签了。白心果保底七十万外汇，签的三年死约。”

    苏星眠靠在枕头上，手指绕着电话线。

    那头呼吸停顿了一瞬，随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贡菜呢？”

    “一万二千美元。还有几家欧洲商行拿了样品走，明天大概率还要来谈追加单。”

    “眠眠，你做得好。”周秉衡毫不吝啬夸奖，“比我预计的还要多。”

    苏星眠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忽然开口。

    “你给我那个信封里，少写了一个人。”

    “谁？”

    “英国太古洋行的人。下午挤在人群里看了大半天，红心果切开的时候他也在。但他连个试吃都没要，也没出价。”

    苏星眠停了一下，语气肯定。

    “走的时候，他顺手从桌上拿走了一份赵淑芬写的英文品种说明书。”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周秉衡低沉的笑声透过电流传了过来，带着一种把人算计透了的笃定。

    “他当然不会出价买水果。那种靠远洋贸易起家的老牌洋行，看不上倒腾生鲜这点利润。”

    苏星眠眯起眼。

    “那他是干什么的？”

    “找品种授权的。”

    周秉衡手指在贺兰山家中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红心火龙果的性状数据太惊艳。太古洋行背后有大英帝国遍布东南亚的种植园资源。他们要的，是这个品种的独家繁育权。”

    “如果不按常理出牌，最迟后天，太古洋行的大办就会派人到展位上找你。”

    周秉衡的声音沉静下来，透着一股隐约的冷厉。

    “他们会跟你谈专利合作，谈品种买断。眠眠，跟他们谈。我要你拿这个英国洋行，敲开国家农林部对外技术壁垒的第一道门。”

    ………………

    FOB”是国际贸易术语Free On BOard（装运港船上交货）的缩写。

    简单来说，这个价格只包含货物在中国出口港口装上船之前的所有成本。

    之后的国际运费、保险费等都由买方（外商）自己承担。

    这在当时是国际贸易中非常常见的报价方式。

    查阅1975年时候的广交会资料。

    当时，世界市场正处萧条。

    欧美和日本商人减少，中国产品（尤其是纺织品）不得不大幅降价以求出口。

    因为前期的外交年，中美贸易开启了试探期。

    中美已开始接触但贸易额很小，美国商人来到广交会，那些商人也带有试探意味。

    他们希望以有竞争力的价格大量采购中国商品，压得价格非常低，说白了就是欺负人。

    所以目前暂时不写美国商人。

    国家外汇在当时是真的非常非常紧缺。

    外汇计划核心方针是 “统收统支、以收定支、基本平衡、略有结余”

    简单说就是一切外汇收入归国家，一切外汇支出按计划分配。

    出口创汇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算是小科普一下。

    1973年四三方案，计划用43亿美元从西方国家引进成套技术设备。

    方案后头还追加到51.8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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