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下的悦来客栈，宋青书和殷素素一住就是十来天。

    这十来天里，两人几乎没出过客栈大门。武当和天鹰教的人来来往往，把一张又一张势力图送到桌上，宋青书趴在窗边，用朱笔在图上勾勾画画，哪条商道归武当，哪处镖局归天鹰教，哪一家牙行两家共管，他划得清清楚楚。殷素素坐在一旁拨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每吞进一笔产业，她眼里的光就亮一分。

    到了第十一天头上，最后一份图送进来，宋青书把朱笔一搁，推开窗。

    山风灌进来，带着秋末的凉意。

    "差不多了。" 他说。

    殷素素跟着走到窗边，往外头看了一眼。山道上已经看不见生面孔了，来来往往的不是武当弟子就是天鹰教的青衣人。少林那些外围势力，明里暗里的，这十几天被两人联手绞了个七七八八。少林寺此刻关着山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走了。" 殷素素把算盘一收，"该回蝴蝶谷了，也不知道无忌怎么样了。估计师父和翠山也从峨眉回到蝴蝶谷了。"

    ……

    却说另一边，那还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张三丰带着张翠山，亲自把周芷若送上了峨眉山。

    峨眉山这地方，山势巍峨，云海翻涌，半山腰以上常年罩在云雾里，冬天一到，满山的冷杉都挂着白霜。那日张三丰带着张翠山和周芷若，从报国寺一路往上走。周芷若穿一身半旧的青布小袄，梳着两个丫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包袱，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再次看到熟悉的峨眉，却死死抿着嘴，一句话不多说，心里多少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张翠山担心小孩子跟不上，一路上牵着周芷若的小手，心里头不落忍。这孩子苦命，自小没了爹娘，这一路却不哭不闹。张翠山看她这副懂事的小模样，更觉得可怜，路上便格外地照顾她。

    到了金顶，灭绝师太早就得到消息，已经带着门下弟子在三清殿外等着了。

    灭绝师太今日穿一身玄色尼袍，头上戴着青布僧帽，面色严正，眉间一点朱砂痣。她身后站着静玄、静虚、静照等几大弟子，一个个佩剑持钵，神色肃然。她原听说张三丰亲至，心里头还有几分迟疑。峨眉派自立派以来，跟武当素来交好，张三丰这百来岁的老道士亲自上门，所为何事？

    等见到张三丰那张笑呵呵的老脸，灭绝师太脸上那点肃然就先松了三分。看来不是坏事。

    "张真人。" 她合十行礼。

    "灭绝师太。" 张三丰还了一礼，回头把周芷若拉到身前，"老道今日厚着脸皮上山，是有一事相求。这孩子叫周芷若，是老道在汉水边捡的，家人都被鞑子兵杀了，身世凄惨，但根骨清奇，老道瞧着是块习武的料。老道自己门下都是糙汉子，教不出好闺女来。久闻峨眉剑术天下一绝，老道想替这孩子求个山门，还望师太成全。"

    灭绝师太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也不怕生，仰着小脸看她，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像山涧里的泉水。灭绝师太伸出手，两指搭在她腕上，一缕真气探进去。

    这一探，灭绝师太眉头微微一动。

    周芷若根骨之佳，是她生平仅见。

    经脉宽而不浮，清而不弱，丹田处隐隐有一股气感盘旋，像是天生就为练武生的。更难得的是这孩子的性子，站在那儿安安静静，既不躲闪，也不谄媚，小小年纪，那股子沉静劲儿竟不像个寻常人家出来的女孩。

    灭绝师太活了快五十年，收过不少徒弟，可没一个有这孩子的根骨。

    她又低头问了周芷若几句话，问她叫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怕不怕吃苦。周芷若一句一句答得清清楚楚，不卑不亢，末了还规规矩矩地给灭绝师太磕了个头。

    灭绝师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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