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擦了擦,小心放回布包里。她抬起头,看着老头,声音很平静。
“老人家问奴婢足三里在哪儿,奴婢指了。老人家让奴婢扎下去,奴婢就扎了,如果错了您一定会阻止的。”
老头看着她,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茅屋外面,风穿过松林,沙沙响。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沈卿卿。”
“哪个府上的?”
“宁安巷陆家。奴婢是……庄子上的人。”
“陆文渊的陆家?”
“是。”
老头“啧”了一声,没再问陆家的事。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山居采药录》,塞进她手里。
“拿回去看。一个月后,来考你。答得上,再说别的。答不上,”他顿了顿,“把书还我就行。”
沈卿卿捧着那本书,手指微微发颤。
她双膝跪下,额头触地。
“多谢老先生。”
“别跪了。”老头摆手,“我姓孙,以前在太医院待过几年,现在躲清静。叫我孙老头就行。”
太医院。
沈卿卿心里猛地一跳,又磕了一个头。
孙老头没看她,端起空茶盏又抿了一口,发现没水了,皱了皱眉。
“行了,下山吧。太阳快落了。”
沈卿卿站起来,把书小心放进竹篓最底层,把散落的野菊花和桔梗重新码好,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声音。
“丫头。”
她回头。
孙老头站在茅屋门口,夕阳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金灿灿的。
“你那手行针手法,描的是哪本旧书?”
沈卿卿想了想:“奴婢记不清书名了。只记得那本书上说,行针要‘轻、稳、准’,如履薄冰。”
孙老头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下回来,带套针具。我看看你还能描出什么花样来。”
沈卿卿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是。多谢孙老先生。”
她转身加快脚步往山下走。秋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衣袖翻飞。
墨琴蹲在庄子门口等她,远远看见人影,站起来跑着迎上去。
“卿卿!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刘婶说山上有野猪,我生怕你出什么事!”
“没事。”沈卿卿把竹篓放下来,掀开盖布,“采了点药。”
墨琴探头看了一眼:“这都什么呀?枯枝烂叶的,能当饭吃吗?”
“不是吃的,是药用的。”沈卿卿快步走进院子,把竹篓放西厢房门口,小心取出那本《山居采药录》,用帕子包好塞枕头底下。然后把野菊花摊在竹筛上晾窗台,把桔梗根洗净切段也摊开。
墨琴蹲旁边看她忙活:“你不是说要给刘婶子熬桔梗汤吗?怎么不直接熬?”
“新采的药性太烈,要先晾几天去燥气。”
墨琴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就是那双眼睛,比早上亮了许多。
“卿卿,你在山上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沈卿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嘴角弯起来。
“我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说,我可以跟着他学医。”
墨琴愣住了,然后“啊”地叫了一声,跳起来一把抱住她:“真的?太好了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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