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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并肩走出大殿,沿着石阶往下走。冬日的阳光淡得像一层薄纱,落在青石台阶上,泛着微微的暖意。沈卿卿走在她身侧,忽然觉得,过去的那些波折,好像都成了很远的事了。
腊月十三,准备出发的前一晚,谢清辞让人在正厅摆了两桌,一桌自家人,一桌给几位亲近的故交。沈卿卿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褙子,发间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整个人明艳了几分。谢清辞坐在主位上,看着她和赵珩一左一右坐在下首,眼角眉梢的笑意就没断过。
席间赵珩举杯敬了沈卿卿一杯,说:“祝妹妹今后平安顺遂。”
沈卿卿端起来,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放下杯时嘴角还带着笑。她又倒了一杯,敬了谢清辞和赵珩,然后回头朝春兰和墨琴那桌也举了举杯。墨琴端着碗,笑得眉眼弯弯。
腊月十四,天晴,宜远行。临安王府的侧门外,几辆马车已经装好了行李,车夫正在检查车轴和缰绳。谢清辞穿着一件厚实的灰鼠皮斗篷,手里握着一只暖炉,正站在廊下吩咐管事。
赵珩在另一头跟护卫交代路上要注意的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兄长特有的沉稳。
沈卿卿从东院出来时,春兰和墨琴一人拎着一只包袱跟在后面。墨琴肩上还挎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路上吃的干粮和点心。
苏征站在门口,见沈卿卿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路上当心。”
沈卿卿点了点头,站在他面前,“等我回来。”
苏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
沈卿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开了外头的晨光。马车缓缓驶动,沿着巷子往外走。她掀开车帘一角,回头看了一眼,苏征还站在门口,风吹动他斗篷的边角,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沈卿卿放下车帘,靠回车壁上,把手炉拢进袖子里。墨琴坐在对面,正在数包袱里的点心,数完了抬头看她,小声问了一句:“郡主,将军府那边,真的定了?”
“定了。”沈卿卿没有睁眼。
墨琴“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数点心,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南。冬日的原野广阔而荒凉,路两边的农田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沈卿卿透过车帘的缝隙看了一会儿,把帘子放下来,靠在软枕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一去,大约要待到开春才能回来。
她心里没有担忧。苏征在京城等着她,母妃在车上陪着她,墨琴和春兰在对面叽叽喳喳说话,身后是越来越远的京城轮廓,前方是那个她从没去过、却从母妃口中听过无数遍的封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但她知道,那也是一个家。
从京城到临安封地,走官道大约要半个月。
头几天沈卿卿还不太习惯在马车里坐一整天,颠得腰背酸疼,后来渐渐摸到了窍门,靠着软枕把腿盘起来,拿一卷医案搁在膝上,车晃时随着晃,反倒不那么累了。
谢清辞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只暖炉,偶尔掀开车帘看一眼窗外的景致,偶尔闭目养神,偶尔转过头跟她说几句话。她平日里在王府端方稳重,出了门反倒松弛了几分,有时会指着窗外的一片田野说“那块地种的是水稻”或者“那棵树是你父王年轻时亲手栽的”。沈卿卿听着,也不多问,安安静静地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车队的规模不大,前后各一辆护卫的车,中间两辆马车,谢清辞和沈卿卿坐一辆,春兰和墨琴坐后面那辆载行李的,赵珩骑马走在前头探路,偶尔退到马车旁边跟谢清辞说几句话。
腊月二十四那天,车队过了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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