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碗没喝，目光落在沈卿卿脸上。

    沈卿卿放下茶碗，语气很平常：“婚期暂缓了。公主在御前立了三个月期限。”

    “那三个月之后呢？”石头追问。

    “三个月后再说。”沈卿卿没多解释，又夹了一块枣糕咬了一口。

    养母把茶壶放下，在她旁边坐下：“卿卿，你跟娘说实话，这事到底靠不靠谱？”

    “娘，您放心。”沈卿卿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他心里有数。我也心里有数。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养母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那就好。”

    养父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水碗搁下，声音不高却稳：“你要是受了委屈，这儿永远是家。”

    沈卿卿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又带了笑：“知道了，爹。”

    又说了一会儿话，养母站起来去灶房炒菜：“中午炖鱼，你爹早上特意去集市上买的，鲜得很。”

    石头跟过去帮忙。沈卿卿起身穿过堂屋后门，走到后院去看养父的菜地。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收拾得利落，一畦一畦的菜地整整齐齐，种着萝卜、白菜、菠菜，绿油油的一片。养父正蹲在地头给一畦白菜浇水。

    “爹，菜长得真好。”

    “今年雨水少，反倒好种。”养父把手里的水瓢放下，也没站起来，就蹲在那儿，“比去年这时候壮实多了。”

    沈卿卿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白菜叶子，叶面上还挂着水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爹，我最近一直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后想开一家自己的药铺。”沈卿卿摘了一小片菜叶放在手心里转，“不是济仁堂那样的大药铺，就是个小铺面，能坐堂看诊、也能抓药的那种。平时接些寻常病，遇上难的还能上山去请教孙老先生。”

    养父没有立刻接话。他拎着水瓢又浇了两棵白菜，才闷声道：“那得不少银子吧？”

    “我自己攒了一些。母妃说她给我备了一份嫁妆，我说我不要嫁妆，要了当本钱。”沈卿卿笑了笑，“她没答应，也没反对。”

    养父把水瓢搁在桶沿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