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稳稳当当。车帘是素青色的，没有任何标识，车辕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车夫，面容沉稳，看见门口站着的赵珩，微微颔首，勒了勒缰绳。

    马车在门前停稳。

    车帘从里面掀开一角。

    沈卿卿看见那只手先伸出来，扶着车框。纤细白皙的指节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和她梦中那双替她梳头、轻哼着歌谣的手，轮廓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个妇人探身出来，踩着脚凳稳稳落地，动作利落，目光却一落在沈卿卿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暗纹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别无他饰。脸上脂粉未施，眼底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那里面有惦念、焦虑、期盼，更有喜悦。

    谢清辞站在马车旁，看着沈卿卿，嘴唇翕动了两下，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她从眉梢看到眼角，从鼻梁看到唇角，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面前这张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她在无数个夜里独自做的梦。

    像，太像了，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沈卿卿也看着她。

    她见过这张脸。在赵珩给她看的那幅画像上，也在她那些模糊的、以为只是梦的记忆碎片里，一个温柔的声音叫着“卿卿、卿卿“，一双温暖的手替她梳头，在她耳边哼着走调的小曲。那些她一直以为是梦的画面，在看见这个妇人的瞬间，忽然全都清晰了。

    不是梦。

    是真的。

    赵珩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母妃，这就是卿卿。“

    谢清辞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起初有些急，走到沈卿卿面前时却慢了下来，像是怕太快了会吓着她。她站在沈卿卿面前，抬起手，手指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触了触她的眉梢，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力道极轻极柔，像在碰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怕一用力就碎了。

    “卿卿......”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压了十二年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娘终于见到你了。”

    沈卿卿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没想哭的，来之前跟自己说了很多遍“不能哭”，可眼泪完全不听她的话，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娘”，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叫不出口。

    谢清辞看见她哭了，自己也不争气地掉了泪。她伸出手，一把将沈卿卿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十二年的空缺都补回来：“别哭，别哭，母妃找到你了，母妃在这里，母妃哪儿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