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几分。

    “那就好。”她叹了口气，“娘就是怕你受委屈。”

    “不会的。”苏落薇靠在母亲肩上，“娘，您放心。”

    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问。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府里的琐事。苏落薇一一应对，语气轻快，笑容得体。苏夫人被她哄得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傍晚，该回去了。

    苏夫人送到门口，拉着苏落薇的手，眼眶又红了：“好好过，别让娘操心。”

    “知道了，娘。”苏落薇笑着抱了抱她，“您也好好保重身体。”

    陆承煜站在旁边，对苏夫人拱手行了一礼：“岳母留步。”

    苏夫人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松开苏落薇的手。

    两人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轱辘滚动，吱呀吱呀地往前走。

    车厢里，苏落薇靠在车壁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陆承煜坐在对面，看着她。

    “你方才跟你娘说什么了？”他问。

    “没说什么。”苏落薇的声音很轻，“就是些家常。”

    陆承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里安静下来。

    苏落薇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煜哥哥，谢谢你。”

    陆承煜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今日在我爹娘面前，对我那么好。”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娘她……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担心。”

    陆承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应该的。”

    苏落薇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煜哥哥，”她忽然问，“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真心？”

    陆承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有。”他说。

    苏落薇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连忙别过脸去，用帕子擦了擦，声音闷闷的：“那就够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轱辘轧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苏落薇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今日在母亲面前，演了一出好戏。

    她不能让母亲知道，她的新婚之夜是一个人过的。不能让母亲知道，她的丈夫心里有别人。不能让母亲知道，她嫁进陆家三日，丈夫还没碰过她。

    母亲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所以她笑，她撒娇，她挽着他的胳膊，她在他嘴角擦胭脂。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她苏落薇嫁得很好，丈夫对她很好，她在陆家过得很好。

    至于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马车在陆府门口停下。

    苏落薇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陆府”的匾额。

    朱漆大门高大厚重，铜钉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