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平叛次日清晨，宣武门外大校场朔风扑面，刮起了碎雪粒子。

    三万即将随陆渊出征居庸关增援镇北王的将士顶着刺骨寒意列成方阵，候着兵部发放御寒冬衣跟内衬棉甲。

    但在校场东侧的点验高台上，次辅温体仁的妻弟兼兵部左侍郎张居仁裹着件千金紫貂大氅靠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鎏金暖炉取暖。

    高台下青石阶前，兵部军器局七十岁的老裁缝头目孙老头早被剥了上衣捆在木桩上，周身冻得发紫，后背横七竖八布满鞭痕血口！

    兵部武库司郎中赵德柱踩着孙老头的脚面，冲张居仁谄笑道：“侍郎大人，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还想去北镇抚司告状，胡扯说什么发给三万大军的棉甲里塞的不是辽东新棉，全是烂芦花跟黑心棉！下官刚抽了他三十重鞭！”

    张居仁抿了口热茶嗤道：“一个下贱老匠也敢多嘴？居庸关那帮北境丘八都是泥腿子，穿芦花跟穿新棉有什么两样？给他们裹层布皮就算朝廷厚恩了！”

    老裁缝孙老头挣扎着扬起血污糊住的脸，沙哑大骂：“张居仁！你这没人性的贪官！关外眼下滴水成冰，三万将士穿着塞满芦花烂泥的破甲上阵，过不了三天就得冻死在关下！”

    “朝廷拨的六十万两冬衣官银同三万套好棉甲早被你们吞了，老头子就算豁出命去，也得等陆大都督取你的狗头！！”

    “死到临头还敢指望陆渊救你？本官背后有当朝温阁老撑着，他陆渊敢动我兵部一指头？！”

    张居仁眼里翻出狠色，断喝道：“赵德柱！去把炭盆里烧透的铁烙铁取来，先烫烂这老东西的招子，看谁还敢拒领棉甲，统统算作哗变！！”

    赵德柱阴着脸拔出烧得赤红的三十斤铁烙铁，冲着孙老头两眼直直捅过去！

    就在红烙铁离眼眶仅剩两三寸当口，辕门外猛地爆开一声刺耳弦响！

    嗖——噗嗤！

    一支重箭横跨百步校场，笔直贯穿赵德柱拿烙铁的右腕。通红的烙铁脱手砸在他大腿上，烫得他惨呼连连滚下台阶！

    紧接着，陆渊身披玄金麒麟铠与猩红大氅策马杀进校场，在木桩前翻身跃下，手起刀落斩断捆绑孙老头的绳索！

    陆渊褪下带着体温的大氅裹住老人，将半枚雪莲丸塞进老人口中，吩咐赵武端来滚烫姜汤替老人取暖抚平伤势。

    孙老头拽着陆渊的护腕泣不成声，抬手指向兵部后院仓皇喊道：“大都督！张居仁跟温体仁把三万斤辽东棉花做出来的三万件加厚冬甲还有五千副精钢护心镜全藏在后院废冰窖里了，打算今晚私运出城倒卖给关外黑狼军！”

    “摆在台上的棉甲全是永定河臭泥沟捞出来的芦花跟烂泥，冷风一吹就透啊！”

    台上的张居仁先是慌乱，旋即仗着部堂官威厉声叫嚷：“陆渊！本官乃兵部左侍郎张居仁！这些棉甲全盖了兵部官印，你纵容恶民诬告上官，难道要造反不成？！”

    抱腿哀号的赵德柱跟着煽风点火：“大人说的极是！兵部钱粮有内阁核准，武将根本没资格盘查，护卫何在，还不将那老裁缝乱棍打死！”

    “没资格？小爷挂着天下兵马大都督的帅印，今天正好量量你这狗官的胆子有多肥！”

    陆渊冷笑着走向十口贴着兵部封条的大木箱，绣春刀呛啷离鞘，寒芒骤起！

    撕拉——！

    十件棉甲当着三万将士的面被当场剖开，大团散发霉臭的烂芦花破布条同河泥块泼洒落地，随风扬得满场都是！

    三万北伐将士看着满地恶臭的脏物，怒火登时烧红了眼眶，三万柄佩刀齐刷刷出鞘半寸，刀鞘金石撞击声激得大地轰隆作响！

    前列的巡城营老卒陈老六气得浑身颤抖，刀指高台破口怒喝：“张居仁你这丧良心的狗贼！前线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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