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守备太监马忠吓得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指着百艘铁甲巨舰尖声叫嚣：“大胆狂徒！咱家乃是太后钦命的正四品临清钞关守备太监马忠！还不快下船交出五十万两买路钱，否则咱家这就下令城头一千名水关守军把你们射成筛子！！”

    钞关副千总也在城头上拔刀助威：“马公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识相的赶紧滚下船磕头献银！”

    旗舰船头甲板上，陆渊一脚踩在包铁撞角上，拦住想开口的楚宁笑道：“殿下，跟一个裤裆里没货的死太监讲王法太费嗓子——冯老四！把前四艘铁甲舰船头的炮衣扯了，给这位马公公送十倍过关礼！！”

    哗啦一声！

    打头四艘铁甲粮船船头的油布被一把掀开，露出了四尊黑洞洞、重达两千斤的西洋红夷大炮！

    六十岁的金陵北水关老军匠冯老四亲自手持火把，算准五十步平射仰角，将火把重重按在四门红夷大炮的火门上！

    砰！

    砰！

    砰！

    砰！

    四颗二十斤重的开花铁弹拖着火尾砸在临清钞关的水门城墙与拦河铁链绞盘上，三道儿臂粗的拦河精钢锁链当场崩断沉入水底，两丈高的青石城楼被四炮轰塌了半边！

    与此同时，十六岁的原兵部尚书孙女林婉儿走上船头，高高举起祖父林忠敏公生前执掌兵部时的虎头铜牌，冲着城头上那一千名原本属于兵部武选司调拨的临清守关将士高喊：“临清关的叔伯弟兄们！我是兵部林老尚书的孙女林婉儿！三年前我爷爷因力保边军粮饷被王晋和阉党害死，镇北王世子刚在扬州替林家申冤，你们还要替阉党太监卖命拦北境的救命粮吗？！”

    城头上一千名曾受过林老尚书恩惠的守关兵卒看清虎头铜牌，齐刷刷扔下弓弩跪倒在地，反手将马忠的几十名东厂番子按翻在城头！

    陆渊跃上城头，先喂七十岁山西老粮商乔老汉服下半粒雪莲丸，按双倍市价结算十船高粱米；乔老汉老泪纵横，从鞋垫底下摸出前天路过通州买来的《通州与正阳门西山大营换防暗哨图》献给陆渊！

    陆渊翻开《内阁百官行述》第十二页念出太监马忠三年勒索商船三百六十艘、逼死船工七十二人的死罪，拎起六十四斤八棱玄铁锏咔嚓砸断马忠双腿，一脚将其踹进运河漩涡喂了王八！

    百艘铁甲粮船穿过临清钞关一日千里，于次日四更天抵近京郊咽喉——通州大码头！

    船队刚靠上芦苇荡栈桥，岸边突然冲出来那个满身刀伤、不会说话的十四岁割舌小铁匠石头，蘸着胸口鲜血在船板上飞快写下八个血字：‘张清被困三号官栈，肃王世子正在杀人！

    京郊通州大码头三号官栈内灯火通明，四周已被两百名身穿玄铁锁子甲、腰挂宗人府金牌的王府铁卫围得水泄不通。

    官栈大厅的青石地面上，新科寒门状元、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清浑身官袍被撕得粉碎，左小腿骨已被生生打折，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而在张清身旁，两名护送他突围的巡城营老兵已经身中数刀倒在血泊里。

    铁帽子老肃王楚雄的嫡长子、二十五岁的肃王世子楚霸身穿四爪金蟒袍，手里把玩着一把纯金小匕首，右脚那只镶金鹿皮战靴正死死踩在张清断裂的左小腿骨茬上，用力往下碾磨！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张清疼得满头冷汗淋漓，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双手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奏折护在怀里！

    “张清，你一个河南兰考要饭花子出身的穷酸状元，骨头还挺犟啊？”

    肃王世子楚霸居高临下地吐了一口瓜子皮在张清脸上，满脸傲慢与戏谑：“陆渊那北境质子早在骊山大火里烧成灰了，长公主楚宁也死无全尸！”

    “明早辰时，本世子的父王老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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