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厂里的老把式，哪能不清楚第三轧钢厂的底细？

    单看食堂天天顿顿的粗粮窝头、白菜汤，就知道厂子有多紧巴。

    年关将至，还能指望分到什么像样的年货？

    别说跟林轩家比，五斤鲜肉、整筐青菜、成袋白面……

    能凑出半斤瘦肉，都算烧了高香。

    果然，几天后，

    第三轧钢厂终于赶在年前收尾了全年任务，开了场年终总结会。

    散会后，开始给大伙儿发年货。

    可这回发的东西，实在寒碜得让人咂舌：

    每人一斤玉米面、仨鸡蛋，外加一小包杂七杂八的副食；

    连评上的先进标兵、烈士家属，也不过再多添半斤猪肉。

    工人们当场就炸了锅，

    “厂里这是唱哪出？过年就打发点苞米面、仨蛋、几粒花生？”

    “可不是嘛！我家孩子眼巴巴盼着年货，就等这一口荤腥过个踏实年！”

    “连肉影儿都没见着，怎么过年？”

    “市面上肉价飞涨，排队都抢不到，全指望厂里匀点回来，结果就甩这点东西糊弄人？”

    “干了一整年，平日里吃不饱也就忍了，过年还这么抠搜？”

    “不行，得找厂长问清楚！”

    “就算今年真困难，往年一斤肉，今年减半也说得过去啊！”

    “唉……也没法子，眼下啥都缺。”

    “扯淡！我隔壁老张，是第一轧钢厂的，前两天领的年货，猪羊肉都有，还有冻豆腐、粉条！”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弟就在那儿上班，每人最少一斤肉，劳模代表直接两斤起步，多的领到五斤！”

    “好家伙，敢情不是没货，是咱厂压根儿搞不来？”

    “走，找厂长要说法！”

    “去工会告状！我们不要凑合，就要实打实的好年货！”

    “对！跟第一轧钢厂一个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