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

    六月的纽约已经漫起了暑气，别墅二楼书房的空调呼呼吹着凉风，却吹不散罗根脸上的百无聊赖。

    他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长腿搭着办公桌沿，指尖转着个滑盖手机，塑料按键硌得指腹发涩，按两下就得滑开盖子，麻烦得让人想直接捏碎了扔垃圾桶。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硅谷团队的项目进度表，边角贴着淡黄色便签，娟秀又锋利的字迹标注着核心节点、风险预警，连需要他签字的页码都折好了角。

    不用想也知道是安娜的手笔。

    入职满一个月，这位克格勃出身的王牌助理早就把他那堆烂摊子理得井井有条，从最开始听见短视频平台时微不可察的皱眉，到现在能冷静汇报用户画像调研、竞品分析，专业素养堪称无懈可击。

    敲门声准时响起，三下，轻重均匀。

    “进。”罗根把手机扔回桌上，顺手叼了根雪茄在嘴里转着圈，没点。

    安娜推门进来，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抱着个平板，步伐稳得像量过尺寸。

    “罗根先生，硅谷的核心团队已经全部到岗，办公场地租在了帕罗奥图，法务和财务对接完毕。产品原型初稿出来了，但有个核心问题卡壳了。”

    她把平板放在桌上，点了点屏幕上的交互原型图，“现有移动设备都是按键或单点电阻触控，滑动、缩放这些操作根本实现不了，强行做出来体验会很差，技术部评估用户留存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罗根挑了挑眉，伸手扒拉了两下平板上的线框图。

    画面里的短视频界面做得有模有样，上下滑动切换、双击点赞、评论区折叠，全是他随口提的点子，安娜居然让团队一比一还原了。

    只可惜生在这个按键机当道的年代，再好的交互设计也没硬件支撑。

    “我就说嘛，这破手机连个正经触屏都没有，刷视频都得按方向键，傻子才天天用。”他啧了一声，雪茄在齿间咬了咬，“既然现成的用不了，那就自己造个能用的。”

    安娜握着笔的手顿了半秒，抬眼看向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没问“为什么”，只平铺直叙道：“自研手机涉及硬件、芯片、系统、屏幕整条产业链，周期长，投入大，且目前触控技术不成熟，失败风险很高。”

    语气是标准的助理式风险提示，可罗根却听出了点“老板你又瞎折腾”的潜台词。

    他笑了，靠在椅背上打量她，“风险高怕什么，有钱烧着玩。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技术问题我去解决，你盯着团队把软件框架搭到极致，不用考虑现在的硬件限制，能做多好用做多好用。等手机造出来，直接预装。”

    安娜沉默了两秒，垂下眼在记事本上记下要求，字迹依旧工整，只是笔尖在自研手机四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好的，预算额度您定一下，我好安排资金划转。”

    “先划五个亿过去，不够再说。”罗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五个亿不是美金而是五块钱，“对了，帮我约一下材料学和芯片领域的猎头，挖点人过来，薪资翻倍，期权另算。”

    “明白。”安娜收起平板，微微欠身转身离开，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

    罗根盯着门板看了两秒，摸着下巴笑了——换做一个月前，这位冷面助理指定得补一句请您慎重考虑，现在倒好，只问预算不问缘由，适应得挺快。

    他掏出手机给杰西卡发了条消息：“帮我盯紧硅谷那边挖来的几个技术总监，背景查干净点，别有竞争对手安插的人。查完奖金翻倍。”

    杰西卡秒回了个“收到老板大气”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个搓手要钱的小人，财迷属性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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