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通传。守门的太监进去回了一声，出来挥手让他进去。

    顾从云跨进御书房，躬身行礼："陛下，臣顺天府尹顾从云，有要事面禀。"

    女帝靠在龙椅上，看了他一眼："顾爱卿，发生什么事了？"

    顾从云从袖中取出那团信封残片，双手呈上："陛下，昨夜白少爵遣人送来一具女尸还有此物。女尸系尚府白氏跟前管事婆子周妈妈，脖颈有勒痕，系他杀。此物乃从尸身上寻得之信封残片，左下角有'白氏'落款。臣已录尚文杰口供在案，其供认雇幽冥楼刺杀白少爵并嫁祸李府一事。现人证物证俱在，然白氏乃二品尚书正室，臣不敢擅专，请陛下定夺。"

    女帝接过残片，看过之后直接放在了龙案上。

    "顾从云，你打算怎么办？"

    "臣不敢自作主张。白氏乃尚仁正室，若无刑部批文，臣无权拿人。然人证物证确凿，周妈妈被勒死，尚文杰口供已录，白氏涉凶雇凶证据链已现。臣请陛下示下——是拿人还是暂压？"

    女帝沉默了一会儿。

    "拿。但不用你顺天府出面。"

    顾从云一愣。

    女帝转头看向身侧："玄机。"

    玄机赶忙上前两步：“陛下”。

    "你安排靖安司的人，今晚去尚府，把白氏带到靖安司候审。尚仁那边不必通知。"

    玄机躬身："是，陛下。"

    女帝看回顾从云："你的活是录供、存档，等靖安司移交人犯后走流程。别的不用你管。"

    顾从云长舒了一口气，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这烫手山芋终于扔出去了，陛下亲自拿主意，他顾从云只管走流程就是。

    李府暗室里，李二狗被吊在横梁上，脚尖勉强点着地。

    李府管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根细铁条，不紧不慢地在油灯上烤着。李二狗一开始还嘴硬，梗着脖子说什么都不知道。管家压根没搭理他，只是让人准备了一些刑具。

    "李二狗，家住城西槐树胡同，专给人牵线搭桥，偶尔也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周妈妈找的你，你搭的幽冥楼线。这些，要不要老夫一件一件给你详细说说？"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来回转动。

    管家把细铁条往李二狗面前一递，李二狗脸颊上的汗毛都被烤得卷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呢吧？"

    李二狗腿已经开始抖了。

    "白氏夫人联络的你，派周妈妈和你对接的，这些——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细铁条离着他的脸又近了一分，李二狗能闻到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我数到三。一。"

    李二狗嘴唇直哆嗦。

    "二。"

    "我说！我说！"李二狗声音都走样了："是白氏！是尚府白氏夫人让我干的！周妈妈来找的我，给了我五十两定金，说要找人办件事。我搭的幽冥楼分号的线，幽冥楼接了单，后来听说事没成，所以尾款没结。分号是一家当铺，你们去查就知道！"

    管家把细铁条拿开，退后一步。

    "继续说。银子多少，几次，谁经的手。"

    李二狗竹筒倒豆子全招了。白氏前后给了两百两，五十两定金走他手，一百五十两尾款走事后结账。周妈妈前后找过他三次，最后一次是事发前五天，之后周妈妈就再没露面。幽冥楼那边接单的是个叫"老七"的管事，后来老七失踪了，线就断了。

    管家让人把李二狗放了下来，拿纸笔把供词录了，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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