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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迎着他的视线站起身,直接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试图掌控全局的年轻军官。
“我也很好奇,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副营级军医,在胸腔中弹、失血超过一千毫升、半只脚都已经踏进阎王殿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在急诊室里保持清醒,还能条理清晰地安排赵干事去纺织厂封存招工档案的。”
她双手撑在床沿上,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普通人在那种剧痛下早就休克了,而你不仅能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甚至在手术台上还能分出精力去听我下达的指令,这份定力可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能有的。”
两人在咫尺之间对峙,呼吸交错。
陆执安盯着眼前这张过分明艳且充满攻击性的脸,手指在被子底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七十多年,见惯了无数生死和阴谋,却唯独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她就像是一个突然闯入他命运轨迹的变数,强大、冷漠,带着一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诡异本事。
“既然我们都藏着秘密,那不如各退一步,谁也别去深究对方的底细。”
陆执安率先移开视线,重新靠回枕头上。
沈明珠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正合我意,只要你不妨碍我做事,我自然会扮演好我自己的角色。”
病房那扇掉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赵干事提着两个鼓囊囊的大网兜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
“陆同志,嫂子,你要的东西我都办妥了。”
赵干事把网兜放在桌上,里面装着两大罐麦乳精、三大包红糖、四听午餐肉罐头,还有几件崭新的军大衣。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盖着红章的信纸,恭敬地递到沈明珠面前。
“嫂子,这是县委招待所的住宿证明,还有五十斤全省通用的粮票和三十张工业券,陆同志特意交代了,不能让您在县城受委屈,您这几天的吃住全由武装部报销。”
沈明珠扫了一眼那些足以让普通家庭眼红发狂的物资,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病床上的陆执安。
“陆同志安排得倒是挺周到,连住处都替我找好了,这是怕我拿着那三百块钱跑了,还是怕我回村里继续折腾沈家?”
陆执安对着赵干事挥了挥手。
赵干事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你既然已经跟我领了证,就是名正言顺的军属,吃穿用度自然该由我负责,不需要你去跟沈家那些极品扯皮。”
陆执安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明珠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
“葛长林被卫生局停职审查了,老陈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军区汇报敌特的情况,我现在的伤口随时可能感染,县医院的护士我不放心。”
他一字一顿,“作为我的主治医生兼妻子,这几天我的换药和护理工作,必须由你亲自负责。”
沈明珠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打官腔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男人表面上是拿病患的身份压她,实际上就是想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既能盯着她不让她惹出别的乱子,又能借机试探她更多的底牌。
“行啊,既然你都不怕我一针扎死你,我有什么好推辞的。”
沈明珠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毫不客气地把那叠粮票和肉票揣进自己口袋里。
她倾身靠近病床,伸手解开陆执安病号服的扣子,动作利落地揭开伤口外层渗血的纱布。
陆执安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常年训练练就的肌肉线条在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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