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冒着风雪,将陆执安转移到了卫生院前面,那间相对干净的病房里。
李建设手脚麻利地给陆执安挂上了生理盐水和消炎药,又按照沈明珠的吩咐在伤口周围垫了厚厚的无菌纱布。
“沈家丫头,今晚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及时止血,陆同志恐怕连这间病房的门都进不来。”李建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向沈明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欣赏。
沈明珠拉过一把掉漆的木椅子在病床边坐下,随手翻看着桌上那本泛黄的病历本。
“这都是凑巧罢了,李大夫您忙了一宿,也赶紧去歇着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她语气平淡地把功劳推了出去,并不打算在这个偏僻的公社卫生院里过多暴露自己的医术。
李建设也不再客套,叮嘱了几句换药的注意事项,便打着哈欠回值班室补觉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和盐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沈明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识却悄无声息地再次探入那座古朴的红木药柜之中。
红木药柜立在识海深处,最底层的第一格已经没有光亮,里面原本存放的止血散也已用完。
旁边的第二格抽屉开着,木牌上浮现出两个名称。
金疮药方。
基础行针图谱。
抽屉里没有现成的药物,只有一张记载药材比例的旧纸和一卷行针图谱,其中几味药材在这个年代并不难找,只要配制工具齐全,她便能重新制出金疮药。
至于那卷行针图谱,对前世的她而言过于基础,但对于现在只是个凡人的她来说,却刚好够用。
沈明珠缓缓收紧手指。
在这个物资匮乏且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这些东西将是她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
沈家堂屋里,沈武从清晨一直坐到临近中午,脚边已经堆满烟灰。
杜丽娟守着炕柜,钥匙藏在贴身口袋里,谁靠近一步,她都要伸手去拦。
“三百块不能给,那是留给小棠办嫁妆的钱,家里总共才攒下多少?”
她拍着炕沿,哭声一直没有停。
“沈明珠那个白眼狼,攀上个当兵的就要把家底掏空,她怎么不把咱们都逼死?”
沈武把烟杆磕在门槛上,烦得连抽烟的心思都没了。
“不给怎么办?那个陆同志连王保国都敢使唤,真让武装部去纺织厂,我这份工作还保不保?”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哪有工夫管沈家的事?”
杜丽娟压低声音,把钥匙往衣服里面又塞了塞。
“先拖过去,等他出了事,谁还能替沈明珠撑腰?”
缩在墙边的苏令棠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衣角被她揉得全是褶皱。
昨晚安排的人没有出现,陆执安却阴差阳错进了柴房,她到现在也想不通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更让她不安的是,沈明珠醒来以后彻底变了。
从前那个任由沈家人打骂的女人,昨晚不但当众揭穿了药渣,还敢逼着沈武交出三百块。
沈老太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拐杖砸在青砖上,吵得屋里几个人全停了嘴。
“为了一个赔钱货,吵得房顶都要翻了,你们还有没有出息?”
她走到炕柜前坐下,朝杜丽娟伸手。
“钥匙收好,谁都不许动里面的钱。”
沈武急忙凑过去。
“娘,那当兵的要是让人去厂里怎么办?”
“当兵的也不能逼着亲爹拿钱,更不能撺掇人家闺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