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沈主任身边学医术，陆执安原本就对他敌意够深了，这要是再不长眼上去当出头鸟，怕是真的要变成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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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气温降到了零下十来度。

    山风呼啸着撕扯着帐篷顶棚，冷风顺着布幔缝隙往里硬灌，简易汽油炉子根本压不住这股渗骨的寒气。

    沈明珠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指节，正打算就着冷水吃半块压缩饼干，帐篷的厚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高大身影裹挟着寒气闪了进来。

    沈明珠刚要抬头，怀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热烘烘沉甸甸的硬物件。

    那是一个军绿色的老式铁皮水壶，外面套着一层用粗红毛线手工织成的套子，针脚歪歪扭扭杂乱无章，正中间还用黄毛线绣着一朵说不出名字的干瘪小花，丑得格外扎眼。

    “这是什么东西？”

    沈明珠握着滚烫的水壶，挑眉看向面前摘掉手套的男人。

    陆执安把冻得发青的大手揣进兜里，脸上带着几分极少见的不自在，目光飘向帐篷顶上的防雨布。

    “下午跟后勤炊事班要的开水，里头放了两勺红糖。”

    “我问的是这外面的毛线套子。”

    沈明珠指尖摩挲着那朵怪异的小红花，眼底泛起促狭的笑意。

    “陆副旅长什么时候还学会女红了？这绣的是牡丹还是喇叭花？”

    陆执安耳根子有些发热，抬手在鼻尖上蹭了蹭，粗声粗气地打断她。

    “演习出发前一晚在办公室随手弄的，怕烫着你的手……啧，你管它是牡丹还是狗尾巴花，能保暖就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阴影将沈明珠整个罩住，低头看着她冻得泛白的唇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破地方晚上冷得邪乎，要不是怕纪律纠察找麻烦，老子真想把行军床搬过来，亲自给你暖被窝。”

    沈明珠将水壶抱在怀里，那股温热顺着掌心一路烫进心坎，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

    “陆旅长要是睡进医疗所，明天全军通报批评就能贴满大院的布告栏，说你是个离不开媳妇的软蛋兵。”

    陆执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心说谁爱离开媳妇谁离开媳妇，反正他离不了。

    刚想伸手去碰她的脸颊，营区后方的山林深处突然腾空升起一道刺目耀眼的红色照明弹。

    紧接着，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夜空的死寂，枪声如炒豆般在山林间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