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不是我主子(2/2)
不会被掳走,侯爷就不会发那么大的火,夫人就不会收到那封放妻书……
傍晚时分,青黛能下床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问云斋。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在门外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进。”
顾彦礼正靠在椅背里,单手扶着额,指节抵着眉心。
桌上摊着几封密信,烛火映着他苍白的脸,眉宇间积着化不开的疲惫。
见青黛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案上。
“伤还没好,来做什么?”
青黛上前,单膝跪地。
伤口被牵动,疼得她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可她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我想拿回身契。”
顾彦礼的手顿了一下。
一旁,欢寿不由得压低了声,“你糊涂了?要身契做什么?!”
青黛沉着脸,一本正经,“夫人如今已不是顾家人了。之前您说过,让我以后跟着夫人。既如此,我自然也该跟着夫人走。”
话说到这儿,她像是怕书案后的人不同意似的,沉声道:“更何况,我本就不是您的人,您没资格拿着我的身契。”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彦礼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颇为疲惫,“知道了,明日让欢寿把身契给你。”
青黛叩首:“谢主子。”
说罢便站起身来,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欢寿看了看顾彦礼的脸色,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主子,青黛这丫头,头脑虽不灵光,可到底是一片忠心。您别怪她。”
顾彦礼靠在椅背里,淡淡‘嗯’了一声。
“你去一趟明静轩,把青黛的身契要来,给她送去。”
欢寿应了声是,便要出门往明静轩去。
却不想,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身后的人道:“罢了,我自己去吧!”
说罢,便出了门。
明静轩在侯府最深处,夹在问云斋与后园之间,是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墙比别处厚,门也比别处沉,推开来没有半点吱呀声。
院里种着几株银杏,叶子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廊下挂着厚厚的棉帘,把风挡得严严实实,帘子一掀,便有一股暖意裹着药香扑面而来。
屋里地龙烧得足,四面墙上都嵌着夹层,夹层里填了炭灰,将外头的寒气隔了个干净。
角落里搁着一座博山炉,香丸将尽未尽的,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散成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线。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摇椅,藤编的,底下垫了三层厚褥子,旁边小几上搁着一盏温着的药盅、一碟蜜饯、一册翻了一半的书。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歪在椅背里,身上搭着条薄毯,脸很小,下颌尖削,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大。
脸上透着一股常年病着的人特有的灰白,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颜色都褪了几分。
听见门帘响,他也不起身,只微微偏过头来。
见到来人,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如同死水里落进了一颗星子。
他弯了弯唇,轻轻唤了一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