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和对方又不一定认识，这种时候贸然过去，反而可能让人尴尬。

    于是江渡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楼下的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慌慌张张地抬起了头。

    两个人隔着半截楼梯对上视线。

    江渡：“……”

    凌封：“……”

    空气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居然还真认识。

    不仅认识，还是他的舍友。

    凌封坐在台阶上，平时总是梳理整齐的头发现在有些乱，眼眶明显泛红，鼻尖也是红的。

    他大概没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人，更没想到出现的人还是江渡，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他迅速低下头，用手背在眼睛上擦了一下。

    “我……”声音还有一点哑，“我没事。”

    江渡：“……”

    他什么都还没问。

    凌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场面更尴尬了。

    江渡站在台阶上，一时陷入两难。

    如果是一个不熟的人，他现在转身走了也就走了。可是凌封是自己的舍友，晚上他们还要在一个宿舍里睡觉。

    看到了还装没看到，好像有点不太好。

    江渡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走了下去。

    凌封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近，身体不由自主地又绷紧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已经同住好几天了，但是他在面对江渡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紧张。尤其现在还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江渡在距离他两级台阶的位置停下来：“怎么了？”

    凌封摇头：“真没什么。”

    江渡看着他。

    凌封：“……”

    两个人安静对视。

    江渡没有催，也没有继续问，可就是这种安静反而让凌封越来越坐立难安。

    半晌，他低下头：“就是......”他停了一会儿，“觉得我昨天没发挥好。”

    江渡：“一公？”

    “嗯。”

    说出了第一句以后，后面的话好像就容易了很多。

    凌封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低：“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大的失误。”

    他说完，又像觉得这样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立刻补充：“不是，我不是觉得没失误就算表现好。但是就是……”

    他组织了半天语言。

    “整个舞台都不太好。”

    江渡没说话。

    凌封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们练的时候就一直有问题。走位改了很多次，part也是。有人觉得自己的部分少，有人觉得队形不公平，有时候好不容易定下来，第二天又会有人提出新的想法。”

    “我本来觉得大家来参加一次节目不容易。每个人肯定都希望自己能多一点镜头，多一点表现机会。所以他们有什么想法，我就想着尽量满足。”

    凌封停了一下，声音越来越轻。

    “结果最后什么都想要，反而什么都没做好。”

    江渡看着他，想起来前几天凌封回宿舍时的样子。

    眼底发青，整个人累得像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当时他就说了自己组有很多问题，看了他们组的表演后，也确实发现了这些问题。

    凌封不是不知道问题所在，他就是没办法狠下心去处理。

    有时候善良过头了就是一种软弱了。